賀宗修站起來,微笑打量著中年人,朱大掌柜急忙介紹:“這就是我們大當家的,爺,這位就是錢掌柜,聽說是咱們茂昌商行,錢掌柜推了好幾家的約。”
“有勞錢掌柜。”賀宗修極其客氣的寒喧了一句,卻沒覺得錢掌柜推了好幾家的約有什麼大不了的。他賀宗修要見一個商戶,招之即來,這是應有之義,他們茂昌行和哪家做生意,就是給哪家臉面!
“不敢當不敢當!”錢掌柜極其客氣恭敬,長揖到底,微微躬著上身,從袖子裡摸出個小小匣子,打開,雙手送到賀宗修面前,“這是小人的一點小心意,賀爺拿回去給小孩子玩吧。”
匣子裡並排放著一藍一紅兩粒蓮子大小的紅藍寶石,藍是寶藍,紅是鴿血,襯著黑絲絨,璀璨奪目。
“這怎麼好……”賀宗修意外的甚至有幾分慌,這個見面禮,也太厚重了。
“不值什麼,我們做海貨生意的,別的沒有,就是不缺這個。”錢掌柜神qíng憨厚,話說的更實誠,合上匣子推到賀宗修面前,賀宗修半推半就的收了禮物,臉上如同chūn風拂過,比剛才客氣的多了。
他倒不是為了東西,這位錢掌柜能有這份孝心,這才是他看重的。
“請坐請坐。”賀宗修居上首坐了,錢掌柜連連長揖拱手,讓朱大掌柜坐下,自己陪坐在下首。
“我們茂昌行,想做點海貨生意,不知道錢掌柜有何見教?”賀宗修開口直入正題。
“不知道大當家的打算怎麼做?”
“別家都是怎麼做的?”朱大掌柜接過話,怎麼做,他們也不知道啊!
“要是剛入手,多半是先接些海貨轉賣,之後,或是包船,或是自己買船,都有。”錢掌柜答的十分含糊。
賀宗修皺了皺眉頭,“湯家是怎麼做的?”
“他家本錢大,頭一回接了一整船的貨,也是我經的手,第二回,他家就派了掌柜,帶了一船絲綢過去,去的時候不太順當,遇了險,一船絲綢被海水濕了半船,到了南洋,又沒趕上出珍珠的好時候,倒是多買了不少香料。”
“虧了?”朱大掌柜十分驚訝,錢掌柜笑起來,“怎麼會,不過少賺點,這一趟……我沒經手,聽海家老大說,就是這樣,也能賺個百十萬。”
“百十萬?”朱大掌柜驚呼了一聲,賀宗修也不由自主的睜大了眼睛。
“這海貨生意就是這樣,只要不死能活著回來,就能掙大錢,可海上風險極大,一去不回的,也多的是,提著xing命賺錢,利潤不厚,誰肯拿命去搏?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賀宗修隨口應了聲,“今年有什麼好貨?”
賀宗修話音沒落,門口傳出一聲稟報:“錢爺在不在?有要緊的事稟報。”(未完待續。)
☆、第二百三一章 設套
錢掌柜急忙站起來,一臉歉意,“是小人一個管事,兩位稍等,稍等。”
錢掌柜出門,就在門口,和管事嘰嘰咕咕說話,賀宗修忍不住側起了耳朵,朱大掌柜則掂著腳尖站在門旁,凝神細聽。
外面聲音時高時低,聽不真切,只錢掌柜一聲驚喜‘珍珠帘子’,兩人都聽的真真切切。
錢掌柜進來,賀宗修帶著幾分探究問道:“生意上的事?有生意?”
“是!是筆珍珠生意。”錢掌柜十分坦誠。
“說來聽聽。”賀宗修不客氣道,錢掌柜有幾分尷尬,“已經談好的生意,是一掛珍珠帘子,泉州一家小海商,今年損了一條船,他家一共才兩條船,搭在大商隊裡一起走,連人帶貨……唉,就拿了些存貨,托我幫著賣,別的還好,其中有一掛珍珠帘子,算是貴重物兒,剛剛是有人要買,一會兒要送過去給人家看看。”
“讓人拿來我看看。”賀宗修聽說過珍珠帘子,見倒還沒見過,錢掌柜遲疑了下,出門吩咐了一句,沒多大會兒,長隨抱著個一尺見方的匣子進來,打開,和錢掌柜兩個,一人拎起一頭,將珍珠帘子提起來,放到窗戶前。
賀宗修不由自主的睜大了雙眼,珠簾背後的光照下,珍珠顆顆泛著溫潤的寶光,微動間,流光溢彩,偏又溫和之極。
賀宗修忍不住上前,伸手摸著密密錯錯、圓潤美麗的珍珠,“這珠子倒不大。”一聲驚嘆衝到嘴邊,賀宗修又改了話。
“大珠子就太可惜了。”錢掌柜示意長隨收起帘子,“這麼大小的珠子,照理說不值錢,難就難在這麼多珠子,個個顏色大小一樣,顆顆滾圓,湊在一起,就極其難得了。”
“這帘子多少錢?本錢多少?”賀宗修一雙眼睛幾乎無法從匣子裡的珠光寶氣的移開,這珍珠的光澤,實在太誘人了。
“這掛帘子小,不值錢,也就十萬銀子,若論本錢,這個不好說。”錢掌柜打起了馬虎眼,賀宗修卻不客氣,“怎麼不好說?你且說說。”
“是。”錢掌柜有幾分無奈,“一是要看這珠子的來歷,僻如這家,做了一輩子海貨生意,從南洋不知道帶了多少珍珠回來,他家小本經營,這珍珠,都是自家分揀好了再往外出,碰到這樣雖小卻圓的珠子,單個賣不出價,就留下來,幾年下來,就積了不少,再雇上好的工匠打孔穿線,做成這一掛帘子,在他家來說,也就是給工匠些工錢。可要是專程挑著買,這價就不得了了。”
賀宗修失望的喔了一聲,眼睛不離那掛珍珠帘子,伸手進去摸了摸問道:“這帘子是哪家買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