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,這天空並不象看上去那麼昏暗無路。
第二天,寧遠練了功回來,衛鳳娘已經等在院裡,手裡捧著只一尺見方的紅木小箱子,進了屋,將箱子奉到寧遠面前的小炕几上,垂手稟道:“七爺,昨天那人,肯定不是咱們北三路的,說話尾音不象,昨天歇在軟香樓,一夜鬧騰的挺厲害,天沒亮就起來走了,說是不能錯了啟程的時辰,沒給銀子,留下了這個。”
衛鳳娘指著小箱子,寧遠打開箱子,兩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箱子裡放滿了珍珠,一片溫潤的珠光,寧遠伸手拿起珍珠,確切的說,是珍珠帘子,呆了呆,寧遠兩隻手並用,找到簾頭,仔細看了看,片刻,失笑出聲。
這是李姑娘又拿出來的那掛珍珠帘子,經錢掌柜的手賣給賀家大掌柜,沒幾天功夫,竟然出現在他面前,大皇子想gān什麼?
“你去告訴崔信,那個錢掌柜,想個辦法讓他離開京城,最好能讓他主動躲起來,躲的越遠越好,越快越好,告訴崔信,錢掌柜躲出去這事,不能讓任何人起了疑心!”
雖然沒想明白大皇子要gān什麼,寧遠卻敏銳的想到了可能的漏dòng和危險,那就是知道出貨人,和買貨人是誰的錢掌柜。
衛鳳娘答應一聲,退後幾步,寧遠又叫住了她,“把這掛珍珠帘子給阿蘿送回去,告訴她先好好收著。”
“是。”衛鳳娘上前捧起小箱子,退後幾步,出屋趕緊送東西傳話去了。
大英等幾個小廝進來,侍候寧遠洗漱更衣,寧遠伸著胳膊由著幾個小廝侍候穿衣,不停的轉著心思,大皇子把珍珠帘子送到阿蘿手裡,他想gān什麼?目標是誰?
自己?寧遠下意識的搖了搖頭,大皇子眼裡哪有他?再說,阿蘿是他的人,大皇子不可能知道,唉,阿蘿這個蠢貨,算不算他的人,他自己都不敢確定。
大皇子眼裡只有四皇子,值得花了這麼多銀子,在他眼裡,大概也只有四皇子吧。
送珍珠帘子給阿蘿,要打四皇子哪一處?大皇子做事一向直接,能轉一個彎都算是用了計了,轉兩個彎就是通天的謀略,送帘子給阿蘿是第一步了,下一步往哪兒轉?哪個地方是轉一個彎就能讓四皇子受到傷害,而且是大傷害的?
兩掛珍珠帘子,一掛四皇子買走了,送給了周貴妃,一掛大皇子買走,送給了阿蘿……
寧遠心裡一道亮光划過。
這掛珍珠帘子的目標是周貴妃?確切的說,是周貴妃和四皇子的母子之qíng?
周貴妃xing子驕矜,從小到大被捧在手心裡,從來只有她比別人qiáng,不許別人比她好,只要讓大家都以為阿蘿這掛珍珠帘子是四皇子送的,這掛珍珠帘子可比周貴妃那掛好的不中一點兩點!
她收到的帘子竟然不如一個女伎收到的,就算是兒子,她也得大發雷霆吧。
大英給寧遠束好腰帶,衣服穿好,寧遠也理清了頭緒,長長舒了口氣,披上斗蓬出來,迎著清冽的寒氣,深吸了幾口,只覺得一股子清慡從里透到外。
“六月呢?讓六月跑一趟紫藤山莊,跟文濤說,我有事要見他,請他到……”寧遠頓了頓,“南門外玉仙觀後山吧,那裡最合適。”
散了朝,寧遠回府換了衣服,帶著長隨小廝,一路張揚出了北門,兜個大圈子,到了南門外玉仙觀,下馬直奔後山。
文二爺已經到了,沒帶小廝,只帶了呂福。見寧遠一路飛掠而來,呂福忙示意文二爺,“二爺,那位爺到了。”
呂福話音剛落,寧遠已經到了。
“什麼事這麼急?”見寧遠一路來的這麼快,文二爺臉色有點凝重。
“事qíng沒那麼急,”寧遠笑容疏朗,“這山上十分清新,就走的快了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文二爺一口氣松下來。(未完待續。)
☆、第三百六一章 二爺的段位
寧遠示意文二爺,兩人沿著平緩的林中小逕往山上走,寧遠低低將阿蘿收到珍珠帘子的事說了。
文二爺驚訝的高抬起兩根眉毛,好一會兒才落下去,“這是要嫁禍給四皇子?離間四皇子和周貴妃?”
寧遠斜著文二爺,心裡頗有幾分不自在,他想了一會兒才想到,文濤卻一聽就明白了,他跟他比,還是差了火侯,怪不得阿爹對從前那位文幕僚那樣推崇。
“這一招不錯,大皇子總算悟到他和四皇子輸贏的關鍵。這幾個回合看起來,大皇子和四皇子都聰明了不少。”文二爺看起來十分滿意。
寧遠不滿的看著他,“這可不是好事!”
“放心!”文二爺轉頭看了眼寧遠,一臉的笑,“底子在那兒,再聰明能聰明哪兒去?太蠢了也不好,你拋個餌他都不知道咬,那也不行。”
寧遠被文二爺一句話逗樂了,這話也是,底子有限,聰明就更有限了。
“連大皇子和四皇子都看到了哪是關節。”文二爺這句話里的意味十分曖昧,“我上回就跟你說過,要破局,最笨的法子就是最好的法子,一刀劈下去,立刻就能打開局面。”
寧遠低著頭走了十來步,看著文二爺,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你上回說,我就知道,只是,”寧遠頓住話,低著又走了幾步,才接著道:“我家寧家有幾條祖上留下的鐵律,不可弒主是其中之一,我姓寧,就不敢違了祖宗的規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