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祺然戒備不減。
“然然不記得十九叔了嗎?”宮琰溫和的問。
小孩子的記性很好,蕭祺然當然記得,可他盯著宮琰沒有出聲。
宮琰在他面前坐下,又問,“怎麼躲在這裡?”
蕭祺然仍舊不說話。
宮琰身後的木門被風吹動,寒風吹來,蕭祺然連打三個噴嚏,隨後抱著烤雞飛一般逃走。
望著他的背影,宮琰長嘆一口氣。他褪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疊好放在原處,這才離開。
第二日,宮琰又去冷宮。
放在原地的披風已經不見,他微微勾起唇角,又將帶來的吃食和衣物放下。
這裡是冷宮中最偏僻的地方,犯錯的妃子和管事宮人都在另一處,唯有蕭祺然能憑藉身材矮小的優勢在這裡進出自如。
第三日再去,東西同樣不在,宮琰又一次放下新的。每次他帶來的吃食都不同,時不時還會放些小孩子喜歡的零嘴。
約摸送了半個月,他留下了紙筆。再去之時,蕭祺然沒有躲著他,而是坐在原地等他。
“肯見我了?”宮琰挑眉問。
蕭祺然猶豫著、彆扭著,低低喊了一聲:“十九叔……”
宮琰微微一笑。
當時宮中顧貴妃成為繼後,其兄顧國良在蘇家謀逆案中居功甚偉,一時風頭無倆。
宮琰對蘇卿卿的死有所耳聞,但他只是一個沒有封爵的皇子,自身難保,因此也無法將蕭祺然留在身邊,更不敢暴露他還活著,只能將他繼續藏在冷宮之中。
然而一年後,顧皇后發現了他們。
也是在那一日,宮琰飲下了他的第二杯毒酒。
可他命大,這杯毒酒與先前殘留在他體內的毒素中和,反而延緩了毒素髮作,使他苟延殘喘至今。
他身份敏感,毒發之後驚動了皇帝。
宮琰至今都不知道皇帝當初見到蕭祺然時的震驚是裝的還是真的,也猜不透他當時是希望自己死還是希望自己活。
來送鴆酒的是顧皇后心腹李妃,事後被皇帝以假傳聖旨、毒害皇子之罪處死。罪魁禍首顧皇后依舊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,也不知是皇帝有意包庇還是真的不知。
蕭祺然重新成為皇子,皇帝在同年為他賜爵、封為晉王,使得蕭祺然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親王。
處處都彰顯著蕭祺然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,可那些年他與宮琰依舊是如履薄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