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熟客哪有她不記得的,定是金主,否則也進不了姑娘的房。」
門口守著兩名身形高大,一臉嚴肅的男子,不用細想也知道是保鏢或者侍衛。珠簾一動,棠兒由青鳶陪著款步進來,見到他,整個人瞬間清醒了許多。
她面若桃花,妝容精緻,素色夾衫搭配大紅拖地長裙,白皙的手腕上質地極佳的玉鐲翠綠欲滴,髮髻中的珠釵和金步搖在燭光映襯下熠熠生輝。令人詫異那樣身量纖細的人,一頭一身金與玉,不顯繁複妖嬈反而襯得愈發嬌俏動人。
相較於她的驚愕意外,玄昱神色自然,唇角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,「我是第二次登門,本以為見不到你。」
在他的凝視下,棠兒自覺異常緊張,從髮絲到腳趾的武裝仿若被一股力量無情剝落,濃妝也掩飾不了面上的窘迫難堪。她快速調整心態,盈盈曲膝行個萬福,「讓爺久等是棠兒的錯。」
四目相觸,這是一種理不明的亂意,玄昱的唇角微微一沉,表情凝重了許多,「無需客套。」
面對他,棠兒目中波光流轉晶瑩照人,露出一個花兒般俏麗的笑顏,轉臉笑意即止,對青鳶道:「你早些回去休息。」
餘人散去,玄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,「你看起來不錯。」
氣氛有一霎冷凝,棠兒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急而紊亂,也仿佛看見了自己在他眼中的樣子,喪德敗行,勢利俗氣,骯髒不堪。她自認為心堅如石,這看似單薄的身子裡頭實質是一副銅筋鐵骨,卻不知為何還會在意。
觸緒刺心的年景在心中發酵,這傀怍的感覺就好像一個衣不遮體的女子,極力想要採取措施捂緊自己身上最後那點遮羞布。
他的目光從未離開,棠兒當然明白自己有著怎樣的姿色,更清楚這好皮相所代表的意義。她極力鎮定,面上獻出十分嬌憨,嫣然一笑道:「棠兒很好,承蒙太子有心掛念。」
燭光灩灩之下,她眼波欲流,雖話語間盡數敷衍周旋,表情卻是說不出的機敏可愛。玄昱嘴角微動,是個複雜的表情,「棠兒,我是不是錯了?」
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瞬間觸動了棠兒的心弦,今日受的刺激太多,收起虛情假意的笑容,「其實我很感謝你。」
一瞬間,玄昱的眼神冷澈如冰,「也許,我最大的錯是不該吻你。」
「終是棠兒錯了,明知你是貴人心性。」她強自鎮定,努力表現得言笑晏晏,「窮則變,變則通,棠兒對太子心存感激,這些年不但存了銀子,還學到不少本事。」
窮則變,變則通,本是一句至理名言,從她口中說出來竟是這般尖銳刺耳。她的美足以令所有男子生出貪念,玄昱的心緒陡地被攪起,腦海中已然浮現出一張張貪婪或者油膩的嘴臉,他們用金銀購買她的乖順溫柔,恣意妄行地享有她的美好。
見他沒有過多牴觸,棠兒輕輕靠在他胸膛前,輕佻的話毫無半分真意:「我至今都不敢去想過去的日子,現在真好,有錢有名,但凡一日沒見著銀子心裡頭慌得緊。太子既來了也是惦記著我,今晚不走了好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