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鳳姐依舊心疼那五千銀子,嘆氣道:「丫頭想著錢貴失了信心,這樣好給他留個念想,指不定他決心一下真能翻身。」
棠兒有些累了,略感心煩地說:「往後這種虧心事能不幹麼?」
金鳳姐將她摟在懷中,輕拍背部,正一正臉色道:「丫頭,哪家紅樓不會做生意,不比我手段狠?錢貴自己有問題,銀子不花在我們聽雨軒也會耗盡在馭嬌樓,結果都一樣。」
棠兒真心厭倦這種欺哄誆騙的行為,「昨日真的很險,錢貴若再失去些理智,搞不好真會傷到月娥。做人不能太貪,凡事留有餘地才好。」
這話金鳳姐自然是聽不進的,笑臉哄道:「知道了,生受你忙活一遭。」
棠兒偎在金鳳姐懷中,聞著她衣裳間重重的香味心緒逐漸平復,回想起錢貴第一次進聽雨軒的場景。他意氣風發,僕從前呼後擁,在鶯鶯燕燕的包圍下,抬手將一隻裝滿銀錠的箱子掀到大廳正中央。人群頓時沸騰了,姑娘們哪裡還有半分矜持,一股腦衝過去搶銀子,連金鳳姐都忍不住,一屁股坐下去就是幾十兩。
錢貴爽氣大方,但家財明顯離百萬很遠,他原本也算實在,終也經受不住誘惑,一頭就鑽進了月娥的被窩。從他那裡究竟得了多少,棠兒先前有數,後來也忘了。
錢貴並不蠢,只是在自負和欲求中迷失了,他進馬車時那般冷靜,或許已經看穿了這個局。
棠兒知道,這世間不是每件事都必須剖析真相,錢貴總會憧憬未來,能親手打拼一份家業定有魄力,不會蠢到跟自己較勁。當他將疲憊的身軀隨便窩在哪裡,途中的一個草垛,或者小客棧異味刺鼻的榻上。閉上眼睛,腦海中將是珠簾後香氣裊繞的繡房,溫柔而笑的自己,他會急切地撲過去,擁有一切,包括那顆情深不移的心。
作者有話要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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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意不盡 (4)
科舉分南闈北闈,江南貢院是全國最大的考場,未等聖詔頒發,各省舉子紛紛到達江寧。夫子廟一帶車水馬龍,每家書肆、客棧、茶樓都擠滿了趕考跳龍門的人。富公子僕從簇擁,高車駟馬,窮孝廉粗衫布衣,孑然一身。
因太子奉的是監考的差,尚譽不敢馬虎,在聚星亭宴請太子,浙江通政使常世良及其長子常敬霆。
皇家禮儀極重,玄昱總是穿戴得格外整齊,他需要避嫌,故而提前令尚譽等人不得透露自己身份。
廊道外立著一排紀律整肅的侍衛,娘姨丫鬟皆留在門口,廳內燈燭耀目,鬢影衣香,眾人早已寒暄落座。
棠兒由青鳶伺候脫下狐毛外套,舉眸而望,長裙隨步伐輕揚,儀態婉嫻,一進門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玄昱坐在上首,神色溫和,只一眼便不再朝她多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