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是要緊的飯局,棠兒自然要打扮得明艷動人,雙頰掃著淺紅胭脂,長發高高綰起,中央是一套紅寶石珠釵,邊側簪一隻金芙蓉步搖,三縷長綴下的紅寶石輕輕搖曳,末端可見指甲大小一枚縷空金蝴蝶,晶瑩輝耀。她穿素色上衣搭配正紅長裙,領口左側以工筆繪著兩朵淡粉色海棠,裙邊雙魚白玉禁步。
尚譽素日不苟言笑,浮腫的眼泡兒下垂,將手一攤,「過來見過四爺。」
棠兒立刻明白太子此次是白龍魚服之行,兩頰綻出淺淺的酒窩,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行個萬福,「見過四爺。」
玄昱總感覺她的聲音里有種激動人心的東西,但又不能確定那是什麼特質,面上一派冷淡,略一頷首算是應了。
常敬霆豐華俊雅,眉宇間有種磊落颯爽,心搖目眩,眸光炯炯地看著棠兒,心中暗嘆:六朝金粉的江寧屬靈秀所鍾,姑娘們聰慧乖巧,出落得水蔥兒般俏麗可人。
常世良和常敬霆身側分別是邀月閣的紅牌倌人香兒和蘇小娘,棠兒對他們父子行禮,爾後伸手一收裙角坐到尚譽旁邊。
小水仙打扮亦是明妍,一雙丹鳳眼,眼尾微微上揚,適著極致的嫵媚,肖肩細腰,低領桃紅的裙裝愈發襯托出飽滿的好身段。她坐在玄昱身側,雖不知道這位四爺的真實身份,想來此人是從北京來的,有這麼多侍衛且坐上首,必是比尚譽更大的官兒,朝棠兒露出一抹得意神色。
尚譽一臉嚴肅,表情明顯不悅,「平日遲到也就罷了,今日有四爺在,你自己想個罰。」
棠兒盡力將心一寬,「原是新學了鸞箏,又想到才藝不精,臨時掉頭換回琵琶。棠兒甘願領罰,先自罰三杯,再講個笑話博大家一樂。」
待她拂袖連飲三杯,旋即嫣然一笑,擱下酒杯道:「新娘問新郎:『夫君,我這樣敬你,你發達了會忘本,會納妾嗎?』新郎答:『不會。』多年後,那位新郎的果然兌現了承諾,因為他根本沒有發達。」
這樣的反轉令眾人愣了一愣,爾後有大笑稱絕,常敬霆目光如醉,帶頭鼓掌叫好,「再講一個。」
棠兒咬住嘴唇笑,坐下來把手肘支在桌上,神情語調顯得輕鬆,「話說:有一白面書生,走路踩上鐵釘,大夫一陣手忙腳亂幫他處理包紮。次日,書生的傷腳又踩上鐵釘,痛得大哭:『大夫,我這情況還能包紮麼?』大夫凝神片刻,捋著鬍鬚道:『這倒不用,你留著錢去瞧瞧眼疾。』」
她說到最後一段變了聲調,表情非常俏皮,瞬間又引出鬨堂笑語,遲到之事就此而過。
宴至一半,觥籌交錯,照規矩姑娘們要彈唱助興,蘇小娘容顏嬌媚,抱琵琶小唱一段。琴音方落,常敬霆拍了拍手,「這曲好聽卻少了新意,邀月閣的姑娘以才得名,不如我們吟詩唱句怎樣?」
蘇小娘看了眾人一眼,莞爾笑道:「常公子只管出題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