鶯鶯燕燕,葉葉花花,吃酒鬧到子時,驟然一場煙花秀,五光十色,絢爛奪目點燃了整片天空。
常敬霆一定要約棠兒出來,此刻的秦淮河畫舫如梭,月色燈影,漣漪激盪的河面漂浮著不計其數的蓮花燈,甚是壯觀。
兩岸觀燈的人群不時發出驚呼,紛紛為這位放燈之人的豪舉所折服。
常敬霆笑得一臉燦爛,雙手捧來一盞做工精巧的蓮花燈,「蕙心紈質美韶許,玉貌絳唇淇水花,棠兒,祝你生辰快樂。」
人真的很難拒絕虛榮,心意堅決的緣由只是因為誘惑不夠。棠兒不由開心感動,接了燈,蹲下來許個心愿,縴手向水中一送,望著那燈融入星星點點的燈流。
玄昱住在莫愁湖邊的行宮,這裡翠竹掩映粉牆碧瓦,方圓數里內雲樹蔥蘢,園內花木扶疏,水榭前是兩棵高度疏枝相向的合歡樹,周邊散置著各種盆景,清靜雅致。
書房三面都是鑲銅片的大櫃,柜子里的書整整齊齊,銅胎走獸香爐中焚著百合香。玄昱翻看收繳上來的白蓮教書,內容都是些蠱惑人心,粗淺俚俗的話頭。
江寧參將劉禹輝侍立在側,他手裡隨時能調度五千精兵,總算盼到這個為主分憂的機會,認真道:「白蓮匪首月娘子會施法術,自稱無生蓮座前玉女轉世,據說她本是六十歲老嫗卻有著十六歲處子嬌顏,有人看見她身輕如燕穩站在荷葉上,也有人說她出沒秦淮河。我的人勘察一年有餘,匪徒有個窩點在天王寺,那裡地勢險要,只要架兩門紅衣大炮,再將整個棲霞山一圍,定能殺倒一片。」
玄昱就棲霞山地圖上的位置再做分析,細一思忖,淡然道:「白蓮教能蟄伏這麼多年,組織一定極為嚴密,你先去查通匪報信者。」
待劉禹輝離開後,白川大步進來,拱手道:「稟主子,誠至錢莊的老闆李覓正是棠兒姑娘,我潛入她在桃葉渡的宅子,看見她父親的牌位,上面的名字是李存孝。」
玄昱心中一震,立刻想起她清麗的字跡,怪不得那般熟悉,原來她的父親竟是自己的老師。三年前的一幕驟然浮現在眼前,她髒兮兮的臉,清澈如水的眼睛……
玄昱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走神,須臾,立於案前研墨潤筆,寫完將一封密函晾乾後交給白川,「儘快送到裕親王手中。」
開春的天氣依舊寒冷,窗外一片杏樹不勝陽光下明艷絢爛,花枝在微風中曳動,釋放出時濃時淡的香氣。
採蓮聲嘶力竭的叫喊響徹整個聽雨軒:「不好,快來人,出人命啦!」
頓時沸反盈天,丫鬟娘姨擠了一屋,七嘴八舌極力勸慰,知夏怔目平躺在榻上,脖子處一道淤痕格外驚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