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兒想起玄昱依舊心涼,垂目從懷裡拿出帕子擦去眼淚,淒楚一笑,「他住在這世間最堅固的堡壘中,再安全不過。」
知夏雙眼發直,打了一個寒顫,幽幽地問:「他現在還好嗎?」
棠兒笑一笑,那段往事仿若雲淡風輕,「剛見過,他很好,我也很好。」
知夏若有所想,心中又生出悲痛來,滿腹絕望地說:「棠兒姐姐,我死了,吳公子會想起我,會難過嗎?」
「他會,但只是片刻或者一時,他很快便忘了你,甚至不願想起。」
知夏眼中閃爍著複雜又傷感的光,一抽一噎道:「他本生就忘了,再忘一次吧。」
往事遽然間遠去,棠兒的思緒空前明晰,「那個人在我生命中住了太久,久到曾在我心裡發芽生根,但他卻是這世間最冷漠的人,是他將我送回聽雨軒。當晚就有人覆在我身上,幸好我留有一手,靠小聰明保住了清白,若要因這些去死,我墳頭上的草已經不知有多深了。」
知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,神色中交錯著驚詫與混亂,臉色白中泛紫,紫中又泛出青來。
棠兒含著笑一點點抬起眼眸,「剛才給你喝的是補充氣血的藥,我們要好好活著,不為任何人,只為自己。」
知夏的心猛地一痛,嗚嗚啼哭:「棠兒姐姐,我生而無望,真的不想活了。」
棠兒身子向前傾,抱住纖瘦的她,「這世間的姻緣說也現實,有些是一群人傾盡心力撮合而成,有些則是利益不達者絞盡腦汁去拆散,當事人的意願微不足道。愛情不是全部,生活中還會有美好的東西,我們不該為不值得的人放棄生命。」
知夏素眉深鎖,放聲哭道:「棠兒姐姐,我們沒有做過壞事,命為什麼這麼苦?」
棠兒目光堅定,「相信我,只要固守初心,一切都會好起來!」
棠兒安撫好知夏,讓採蓮過去看著,與知憶對面而坐,「知夏不適合待在聽雨軒。」
知憶眼鼻通紅,拿帕子抹淚,「我何嘗不知道她不適合做這行,人間這麼大,可我無能為力,不知道哪裡才是她能容身的地方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