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後,皇帝接連收到地方官員彈劾太子秦淮狎妓,破壞江寧治安,縱容兵勇放火燒鎮的密折。他心中震怒,等情緒稍緩,單獨召見趙庸,冷冷說道:「一個吏部小官,沒人主使敢幹私建密檔的事?太子不請朕的旨意專擅處理,當眾焚毀密檔,簡直是膽大包天!」
趙庸小心看著皇帝的臉色,緩緩道:「許鵬程乃卑污小吏,能經營這麼多年,有人背後支持那是肯定。」
皇帝踱步到長窗前,回頭盯視趙庸,口氣已經緩下來:「你繼續說。」
萬歲開了口,趙庸委實難安卻也不得不繼續發言:「臣斗膽妄言,天下安定,本朝吏治積弊已久,上至王公大臣,下至文武百官,誰能保證不被捲入?若密檔沒有銷毀而是到了萬歲手中,萬歲看還是不看?太子鎮之求靜,此舉恰是穩定朝局,亦是為萬歲排憂。」
他謹慎少言一個字都不肯多吐,說得含蓄卻透徹。皇帝負手看天,深思片刻道:「你去傳玄正過來。」
春試結束,常敬霆興沖沖準備去聽雨軒,卻從父親口中得知棠兒訛詐五萬銀子的事,心好似在滾油沸水中烹了一遍,灼痛難忍。
小翠神色慌張地跑進來,不用開口,棠兒也猜到常敬霆今日會來,只淡淡一個眼神讓她出去。
多完美的一對,女方姿容嬌美,男方溫文爾雅。眼前的一切果然驗證了常敬霆先前的猜測,他心頭輾轉翻騰著被嫉妒撕扯的痛楚,還有能噬人的憤怒。
棠兒停了彈奏,嬌滴滴地說:「我累了,手指好痛。」
張公子執起她的小手,摘下鹿角護甲,溫柔在指尖一吻,「還痛麼?」
棠兒嬌笑著摟上他的脖子,輕聲道:「不痛了。」
常敬霆體會到被刀劍刺中心臟的感覺,臉上覆著沉重陰霾,緊咬著牙,大步跨進屋內。張公子先看見他,臉瞬間變了顏色,將棠兒鬆開,冷冷道:「金媽媽說你久不見客,看來這話是假。」
棠兒看一眼常敬霆,顯得滿臉無辜,指尖絞著紗絹,「這麼多人趕春試,新認識幾位客人當然正常。」
張公子從袖口拿出數張銀票,拉開棠兒的領口塞進小衣,「下回若再主動,你懂的,我可沒耐心陪你練琴。」
張公子起身離開,昂首冷瞥常敬霆一眼,常敬霆回視著他,眸光如刀似劍,恨不能殺了他一解恨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