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兒無力地坐回去,仰首呆目,再也無法堅強,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抑制不住。
常敬霆憤怒地砸爛屋內所有物件,唯一沒動坐在鸞箏前的她,扔下一疊銀票決然而去。
棠兒捂住臉,終於大聲哭出來,她知道自己錯了,不該去傷害別人。她認為感情的本質基於門當戶對,利益交換,似乎又對這個世界的規則什麼都不懂。心仿若被無形卻極鈍的刀子割著,或重、或輕、或快、或慢、一刀一刀,永無盡頭……
棠兒病了,發起高熱,渾身虛到發顫,小翠細心伺候,幫她換下額頭上已被體溫烘乾的帕子。
阿秋進來,笑吟吟道:「四爺來了。」
棠兒微微一怔,忙伸手去攏帷帳,小翠立刻抬手從銅鉤上拉下帷帳仔細合攏。玄昱已經進來了,沒有貿然靠近她的床榻,只是低聲喚了一句:「棠兒。」
沉而穩重的腳步聲緩緩停止,棠兒似乎能感受到他迫人的目光近在咫尺,啞著嗓子道:「我患疾不便見客,四爺請回。」
玄昱的臉上依舊看不出情緒,語氣卻故作輕鬆:「打此刻起,你儘管把我當成肥羊,要錢出錢,要力出力。想要什麼就直說,大大方方就好,我一定會盡力讓你滿意。」
棠兒不知道自己為何感覺委屈,也許還是因為過往對於他的單戀和想像占據了情竇初開的年紀,翻身朝里,「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,我哪兒敢宰四爺,我只想靠自己清清靜靜過日子。」
當愛情降臨,不堤防,不懷疑,展開雙臂迎接這份生命賦予的神跡才是正確的事。玄昱的聲調不大,緩而柔和:「你可以試著接受,我心中一直念著你。」
棠兒細想數次交集,從不認為自己的姿色曾打動過他半分,心中一片無奈淒涼,「四爺這話的意思我懂了。」
又是一陣沉默過後,玄昱說:「我想看看你。」
陶罐中的藥煎開了,濃重的藥香味彌散在屋內。
終於,她沒有拒絕,於是,有一隻骨結修長的手綰起帷帳。
明亮的光刺入眼帘,棠兒不由眯起眼睛,抬一手遮擋光線。玄昱穿一身白衣,鬍鬚剃得極乾淨,瞳仁明澈,精神又溫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