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決定相當決絕,幾乎算是迅雷不及掩耳,不但玄奕沒有心理準備,滿朝上下無不驚愕意外。這件案子匆匆了結,知道內情的人只有張義平。
玄正頓感事態嚴重,內務府都是玄灃的人,玄奕進去能有好日子過嗎?他遞牌子為玄奕求情,被萬歲凜然呵斥險些遭受牽連,即刻書信到江寧,希望太子能挽回局面。
同樣是仗責,玄奕卻不如玄明僥倖,他遭了天大的罪。
慎刑司的太監弄虛作假,早已練就一套打板子的絕活。仗責得分人,有頭有臉,有錢疏通的,這幫奴才將人打得皮開肉綻,但用上特製的活血藥幾日就能消淤,皮膚很快恢復如初。如果是沒機會翻身的,同樣的打法,那人定是內傷加外傷,鮮血淋漓,落下終身行動不便的毛病。要是冤家對頭,那不死也差不多了,幾十板子下去,屁股不紅不腫純屬五臟受損,抬下去只消數日,高熱不退性命難保。
皇帝日理萬機,哪裡知道慎刑司裡面的道道,可憐玄奕落在玄灃的人手中能有半分好嗎?這幫奴才當然不敢直接要了他的命,三十板火候控制,愣把一身好武功的玄奕打得昏死過去。
首領太監陰陽怪氣,拉著鴨公嗓嘲諷:「喲,這麼禁不起折騰,裝死給誰看吶!」
內務府差太醫來瞧,玄奕頭腦昏沉,疼得汗濕了整床被褥,心態完全被痛苦折磨得崩潰了。他恨玄灃,恨自己身在無情帝王家,甚至恨那個懦弱卑微的母親。
白蓮教的存在已經有幾百年之久,只在民不聊生時才會公然策反,對抗朝廷。醉翁之意不在酒,玄昱的目的已經達到,只是玄奕為了一己私利使整個計劃產生偏離,反而令玄灃成功退出事端。
玄昱收到北京的急報,暗暗為玄奕的處境擔憂,不消五年之久,玄灃有足夠的手段令他拖死於病痛。
連日陰雨,格外潮濕,芭蕉長勢快,沉重的水珠緩慢集聚。
一輛馬車停在客棧後門,車轅和車廂上沾著厚重的泥濘,穿油衣的侍衛撐傘攙扶下來一位身形消瘦,行動遲緩的男子。
玄昱穿藏青色常服,身上沒有腰帶配飾顯得隨意,由白川撐傘過來,拱手一禮道:「見過老師。」
男子清癯的臉上帶著倦容,愣了一下,突然控制不住激動,正要行下跪禮卻被玄昱一手扶住。
原來,此人是太子太傅李存孝。當年,王長亭名義上代表的是太子勢力,但做的全是謀私利己的事。一場春闈,副考監考都是王長亭的門人,賣官撈錢的好手。李存孝做為主考勢單力薄,且同屬太子陣營無法阻止科舉舞弊,最終上榜的全是王長亭要關照的人,引發龍顏大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