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主子,她這是漫天要價,這種小婢丫頭賤命一條,頂多值個十幾二十兩。」
玄昱半眯著眸子,並不言語只是冷冷一眼睨過去。太監兀自一愕,急忙道:「奴才知道了。」
目送那抹高大的背影遠離,棠兒已然將方才之事在心中過了一遍,起身活動略微麻木的雙腿,「三百兩,先驗銀子。」
太監忽地一愣,一口京腔諷刺道:「敢在爺面前打把式,給臉不要!」
棠兒見他氣急了眼,半笑不笑道:「你的主子明顯不是來買婢女,定是瞧上了我的弟弟,我們兄妹同進退,三百兩不貴。」
太監火一上來,乾脆扯著鴨公嗓罵上了:「喲嗬,死的也算,真當爺是冤大頭活菩薩?」
「東家出不起銀子就趁早回去。」
「你……」買吧明顯被她訛銀子,不買又交不了差,太監手指點點兩人,憋住即將出口的惡語罵詞。
見兩人合力抬起草蓆往巷子裡走,太監權衡利弊後依舊氣得直跺腳,悻悻追過去,「停下,趕緊把爺的差事辦好了。」
棠兒本就抬得吃力,聽了這話立時放下草蓆,仔細掂一掂他火急火燎遞過來的銀子,心中暗暗掂掇,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寶刀上。
太監拿出印泥叫他們按手印,想到出的是三份銀子回去不好交代,看了草蓆中的屍體片刻,蹲下來剛觸到那手,愕然發現蒼蠅叮擾下的屍體居然微微抖動著。
「詐屍!」他臉色土灰,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棠兒一驚,腳用力踢過去,草蓆里的人猛地睜開眼,一咕嚕爬起來,撒腿就跑。
「站住!」太監回過神,慌忙抽刀追出老遠,那三人狡兔般消失在巷子深處,哪裡還追得上。
世風日下,他萬萬沒想到會遇上欺詐,追得上氣不接下氣,心中越想越窩火,狠狠啐了一口:「呸!不知天高地厚的潑皮小鬼,待爺抓到非得剝掉你們一層皮!」
穿過低矮密集的房舍,窮苦人家臨時搭建的秸稈窩棚隨處可見,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圍上來,棠兒將懷中的糖果子遞過去,孩子們各有所得,隨即一鬨而散。
一縷縷陽光從竹篾縫隙中鑽入屋內,熟悉的藥香味彌散在空氣中,藥吊子存著柴火燃盡的餘溫。棠兒麻利地逼出滿滿一碗藥汁,俯身扶起虛弱的婆婆。
婆婆的臉布滿歲月痕跡,目渾濁一片,如何努力都視物不清,大口喝完藥,吃力地喘氣。
棠兒順手擱下碗,將銀子交給婆婆,微微一笑道:「婆婆,有錢了,我等會兒就去給您請個好大夫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