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蝶笑盈盈上前,福身打了圓場,「棠兒是新來的清倌人,才藝不精,原是媽媽囑咐帶出見識場面上的應酬,爺要聽俗調兒只管點,我這裡有的是。」
「就你嘴貧,爺先吃飯,等會兒再吃了你。」玄禮一把將小蝶攬過來,不安分的舉動惹得懷裡的人兒一陣嬌笑求饒。
宴散,玄昱站在窗前,眼見樓下玄禮醉意醺醺擁著小蝶登上馬車而去,轉過臉問:「你是哪家的姑娘?」
棠兒渾身發冷,這是一種自內心深處湧出的恐懼,鼓起十足的勇氣道:「求你幫幫我。」
玄昱若有所思,望一眼門帘後的李忠義,旋即定神,靠近,修長的手指抬起棠兒尖尖的下巴,「怎麼幫?」
棠兒鼻子一酸,淚水在目中打轉兒,原本提得老高的心驟然跌回黑不見底的寒潭深淵。
沉默良久,玄昱淡淡說道:「要想從別人那裡得到好處,你首先得想清楚,對方的行為動力在哪裡,能從幫助你的過程或者結果中獲得什麼。」
不疾不徐的語速,每字每句如有千鈞,棠兒目中盡數無助茫然,微微啟唇卻回不上話。
馬蹄飛快,車廂外的街道快速向後移動,每多行一里,棠兒心中的緊張便多了一分。
終於,馬車在聽雨軒門口停下來。
棠兒不肯下車,突然跪在玄昱面前,卑微地懇求道:「求你幫幫我,我不能回去。」
這個陰謀過於明顯拙劣,玄昱努力提醒自己不可心軟,沉默了片刻,對車夫道:「去南市。」
車夫應了,一揚馬鞭直奔城南方向,沒一會子功夫就穿入掛滿大紅燈籠,嘈雜不堪的長巷。
人潮擁擠,行車速度漸緩。
燈紅柳綠間,濃妝艷抹的女子三兩成群,調笑拉客聲不絕於耳,更有靠近馬車的,「爺,我們這兒姑娘最多,環肥燕瘦包您滿意。」
「趕車的爺,您倒是將車停下來呀!」
「爺到我這裡,保您挑花了眼。」
幽暗的光線下,棠兒雙頰通紅,出於對恐懼的本能反應,羞怯地縮靠在他身前。
面對她的主動,玄昱的臉看不出有任何情緒變化,順勢攬她入懷,一手挑起窗簾,淡漠地說:「以道觀之,物無貴賤。以物觀之,自貴而相賤。」
棠兒向外看,眼前的場景註定此生難忘,兩側盡數簡陋低矮的房屋,門口豎立著一遛不堪入目的招牌,『銷魂鄉』,『醉今朝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