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瑣的迎接儀式過後,玄灃起身握住玄昱的手,微笑道:「太子風餐露宿一路辛苦,以往兄弟們時常能見倒不覺有什麼,這一去就是三個來月,我的心裡真是哪兒哪兒都彆扭。」
這話聽著情真意切,玄昱著實不慣他這番虛情,將手抽回來,只淡淡一笑道:「勞九弟惦記。」
玄禮起身,抖一抖袍角的塵土,「洗塵宴已預備停當,請太子移步。」
玄昱刻意與他們疏離,略一抬手,「酒宴就免了,大家散了吧。」
玄禮忙道:「太子車馬勞頓必未用過午飯,酒菜早已上桌,用了再回宮?」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玄昱也不好再駁他們的面子,由接駕的郎官們簇擁著邁開步子。
到了會仙居,只見官員們跪成一片,足有百餘人之多。歌樂暫停,五十多桌宴面擺滿酒菜,山珍海味,時鮮果品堆得老高。
果然是出鴻門宴,玄昱心下一沉,轉臉對玄灃道:「九弟怎忘了父皇的旨意?」
聞言,眾人不禁面面相覷,只保留著嘴邊尷尬的笑。
皇十一子玄奕頓知不妥,九哥十哥算得細緻,不肯放過每一個可以抹黑太子的機會。萬歲已明令皇子們不許鋪張奢侈,此番明顯是設了個局,只等太子往下一跳,立時便有人將事情傳到萬歲耳中。
「看我這記性。」玄禮一拍腦門,嘆道,「見到太子心裡高興,竟將這給忘了。」
玄灃溫聲道:「太子別多想,老十巴結你,用的是自己的銀子,你不給這面兒,老十和下官們的臉可沒地方擱。」
虱子多了不癢,這公然請客的大帽子十哥倒是接得爽快。玄奕心中既好氣又好笑,插言道:「什麼面兒不面兒的,太子日夜兼程趕回來,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,十哥搞這麼大場面,太子哪有精力應酬?」
「兄弟們自己吃就是了。」他說完,大大咧咧找位置一坐,拈起箸,不論葷素一撈就吃。
老十一是個人精,這台階不下也不行了。玄灃見眾人鐵青著臉,拱手對玄昱道:「兄弟們只顧著高興,思慮不周全,也不勞著太子。」
玄昱離開後,眾人鬆了一口氣,逐一就坐安席,面對這大桌好酒好菜,觥籌交錯間好不熱鬧。
玄奕自顧大快朵頤,實質卻是滿腔心思:這一桌魚翅熊掌,海參鮑魚沒個六十兩辦不下來,一頓飯就是三千多兩,九哥真有錢。
紫禁城上空,層層鉛雲堆疊翻滾,快速移動,太監宮女身穿素衣,臉上皆寫著哀痛。
皇十八子玄旭身染惡疾,麗嬪王氏悲痛難抑,日夜守在病榻前不肯離開,更是數次哭得昏厥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