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淚眼汪汪,穿著單薄的中衣,手腕被繩索捆著,如同一隻驚懼的小獸,桌子門後, 慌亂覓地方躲撞。
見棠兒下樓,金鳳姐停手, 笑臉道:「別看這丫頭年紀小,脾氣惡得狠,打下去實也不重,她嚎得那叫一個慘。」
不用猜也知道, 定是新來的小倌人。棠兒望向桌子下, 那雙丹鳳眼充斥著怨恨,倔強比初來時的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「上樓將門關上,待我打服了她就不吵了。」金鳳姐說完,一個眼神示意, 媽媽咬牙狠勁將手中的繩索一拉, 帶著桌角挪動,女孩被狠拽出來。
又是一陣撕肝裂心的哭嚎聲, 柴火棍每挨到她身上,痛楚的程度到底有多少不得而知,但她的確哭得無比響亮。
棠兒兩頰冰涼,掖了掖夾襖領口,忍不住勸道:「她年紀小不懂規矩,你別與她一般計較。」
金鳳姐穿銀紅錦緞披襖,整個人顯得有些臃腫,大聲道:「這小丫頭壞得不行,打死裹個破蓆子往亂葬崗一扔作數。」
這話耳熟,棠兒知道她是說給女孩聽的,婷婷地轉身上了樓。
金鳳姐本也不想大動干火,見女孩那倔模樣,怒氣上來乾脆動了真格,扔掉柴火棍使上皮鞭。
鞭子重重抽在身上,呼痛聲逐漸真實。
金鳳姐臉色發紅,熱得解開襖扣,惡狠狠道:「老娘就不信治不了你這又倔又惡的丫頭。」
女孩滿臉淚水,嗓子嚎啞了,終於哭求道:「別打了,我不敢了。」
金鳳姐頓一頓,細細端詳她片刻,揚起鞭子又是一陣猛抽。
女孩雙腿屈成跪式,顫抖著抬起捆綁著的手,慘兮兮求饒道:「求媽媽饒命,求求你,我真的不敢了。」
金鳳姐冷哼一聲,單手叉腰,手中的皮鞭朝她一指,「你嘴上是服了,心裡邊還恨著呢!你這種丫頭老娘我見多了,不打死怎能令你心服口服。」
哀嚎聲越來越嘶啞,姑娘們惶恐地聚在門邊,看著金鳳姐的架勢,誰也不敢貿然上前阻攔。
棠兒氣得大步衝進廚房,操起一把菜刀就進到正廳,直接塞到金鳳姐手中。
金鳳姐著實一愣,見女孩唇色發烏,這才知道下手太重,喝道:「打不死這種嚎喪的丫頭!」
女孩渾身抖如篩糠,狼狽不堪地蜷縮在地上,涕淚滿面地說:「媽媽我真的怕了,饒我一條命,求求你。」
「這句才有誠意。」金鳳姐轉臉讓媽媽將她抱回房間取暖,瞧瞧背上的傷。
雲層壓得很低,院落籠罩著一片陰沉晦暗的色調,飛檐翹角,鐵馬在北風中「叮噹」作響。
棠兒拿些吃食去瞧受傷的小倌人,眼見帳房門口,一個體型微胖,穿醬色貂鼠皮襖的男子抱著金鳳姐,二話不說,摟上去就親了一個嘴兒。
金鳳姐伸手推一把,那人險些跌到地上去,逗得旁邊的兩個媽媽一陣大笑,她拿帕子擦嘴,佯嗔:「死鬼,回回白占便宜,老娘給你留著干鋪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