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聞目染,棠兒自然明白這話里的意思,不禁羞紅了臉。
「錦香居如今由花啟軒的次子花無心打理,這又是個摸不清性情的主。人我沒見過,不差錢更不差美人,聽說喜歡唱戲,索性將姑娘們遣散,把錦香居改成了戲園子。」
乞火不若取燧,寄汲不若鑿井。棠兒向金鳳姐預支了整年銀子,多數用來置辦新衣和髮釵,努力令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寒酸。
天色陰沉,先是細粉般的散雪,後又零零落落飄著雪花,四角繫著流蘇的暖轎在錦香居門口落定。
棠兒披著大紅羽緞斗篷,映得整張臉膚色極好,掀開厚重的棉布轎簾,北風夾著雪子,打在臉上如刀刮般生疼。
棠兒由青鳶伴著進到大廳,兩名個子齊高,長相漂亮的男童迎上來,一路領二人穿過長廊。
棕葉蒙白,翠竹掩映著歇山頂建築,裡頭搭著又高又大的紅木戲台,檐下串珠紅燈籠在風中搖曳,正中泥金牌匾上,』粉墨登場『四個大字風雅不俗。台上帷幕是層層紗羅綢緞,五光十色,奢華無比。
在戲台對面的香閣中站定,一個男童替棠兒寬去斗篷,另外一個則利落奉上茶水點心。
人生如戲,演者費盡心思,博取掌聲,觀者花錢,買來一場心靈盛宴,短暫的熱鬧感動。正在兀自出神,一隻純黑的貓兒突然落在裙上,棠兒完全沒有經過思考,猛地一把推出去。
黑貓輕巧一扭,四足穩穩落地,寶石般明亮的鴛鴦眼直直回探,旋即轉個圈,「噌」地跳入花台再也不見。
神志稍定,棠兒側臉一看,心「突突」直跳,青鳶閉目靠在椅子上似暈了一般。
男子的相貌異常俊美,在棠兒面前半蹲下來,將她冰冷的手貼在自己臉上,柔聲問:「你在想什麼?」
他身穿一身紅衣,披散著墨黑的長髮,直挺的鼻,眉目間有種近乎刻意的媚態,棕色的眼眸掩飾不住純淨,整個人飄逸又古怪。
此人定是花無心了,棠兒強制鎮定,悵然望向戲台,「美好絢縵的開場,曲終人散的結局。」
花無心驟然動容,將臉擋在她面前,深切地說:「你是個騙子,根本沒有看過我的戲。」
棠兒看著他的眼睛,「我在夢裡見過你,台下寥寥數人,你站在這裡不肯離開。」
花無心眼中儘是驚愕,不敢相信地皺起眉,激動地問:「那你呢?在為我鼓掌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