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妝、早飯,練字,棠兒細細擦拭案上的墨硯,手無故一松,墨汁磕了滿地。
小翠忙蹲身拿抹布收拾,棠兒退開幾步懨懨坐在椅子上,墨香逐漸散去,窗台一盆梔子,花瓣潔白,芬芳馥郁。
金釵飾物「窸窸」輕響,知憶,月娥和小蝶打珠簾進來。月娥見棠兒脖頸處的紅痕,一臉媚笑,表情半諷半玩笑道:「看來花無心有兩下子,將妹妹折騰壞了。」
知憶膚色好,穿青色繡枝梅紋長裙顯得愈發俏麗,忙岔開話題:「好些了麼?」
棠兒頷首,紅著臉招呼大家坐,「可能是著涼,頭還疼。」
月娥媚眼橫波,表情明顯嫉妒,「你是不知道錦香居現在的生意多好,先前誰都以為花無心不近女色,這下有姿色的姑娘都去看戲,堵門,獻殷勤。花無心相貌英俊,十個錢貴也抵不過他有錢,被他捧著,妹妹做夢都該笑醒了。」
小蝶妝容素雅,亦是帶著幾分眼紅,笑道:「別說倌人只紅一陣,就算我們能做一輩子,還不如你做他一戶客人。」
月娥拿甜橘來吃,媚眼含笑,吐核的動作風情萬種,斜睃棠兒一眼,「肥水不流外人田,哪天花無心留不住了,趕緊把我們都叫上,這種金主莫被別家姑娘搶去。」
小蝶忍不住笑,縴手拿出帕子,指間的紅寶石戒指光束耀眼,「跳槽也瞧不上咱們,就花無心的長相,即使不花錢,願意倒貼的大有人在。應著金鳳姐的話,棠兒是祖墳冒青煙,撞了大運。」
一片笑語中,棠兒的面色死沉,至胸膛到喉嚨,翻滾著不可名狀的苦澀。
月娥黛眉微豎,一臉嫉妒地說:「錢貴回福州了,不說花無心,就胡爵爺這種人叫我碰上,定叫他老人家使勁掏銀子。」
小蝶「噗」地噴出一口茶,慌忙用帕子擦,「胡爵爺若捧了你,恐怕老命都得丟在榻上。」
知憶有些沉不住氣,長嘆一聲道:「我半年沒進帳,打幾個茶圍,再下去脂粉都買不起了。」
小蝶笑得耳垂上一對金鑲珍珠耳環來回晃動,「真想嫁了換個活法,有錢是第一條,太老太醜又不行。小門小戶瞧不上,大戶規矩多,找人贖身真難。」
月娥從瓷碟中抓了杏脯塞進嘴裡,高鼓著腮幫子,話語有些含糊,「我沒想過從良,不惹那麻煩。」
棠兒露出僵硬的笑,輕聲道:「客人哪指望得上,自己贖身才是出路。」
此言一出,大家的目光都定在棠兒臉上。小蝶俊眼含嗔,酸溜溜地說:「妹妹這話硬氣,我們相貌不夠美,腦子也不好使,怎能跟你比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