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令知憶冰霜罩面,她心中一涼,拒絕道:「我不要你的錢。」
銀幕般的雨絲在微風中飄蕩,知憶裙裾帶風,經過小蝶的房門,只聽小蝶嗚嗚咽咽哭起來:「娶我的事,你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?」
被煙嗆過,咳嗽後的男聲:「還能不能讓我安生一天了?飯得一口一口吃,我不想坍你的台,可你老是逼問,我的耳朵都起了繭。」
「沒良心。」
「小心肝,你先聽我說。這麼多年我見的倌人太多,個個與我山盟海誓,甜蜜蜜的話一串連著一串,動不動要死要活。先前我還當真,銀子使下大筆愣是一個沒娶到,臨了,這個說媽媽不肯,那個說銀子沒到位。冤枉花下無數瘟錢才曉得,她們說要嫁並無半分真心。你若一心要嫁我,那我們約好,你安安心心再伺候我兩年,到時候我保證風風光光迎你進門。」
屋內,小蝶與單松友經過一番口舌之爭,努力把眼睛擠一擠,覺得又能流下幾滴淚來,撒嬌地膩入他懷裡。
脂粉香熏得單松友心癢難耐,溫聲道:「我把你當自己人,話說得太直,好了,你別哭,明日給你買金怎麼樣?」
小蝶心中略感好受,橫眸一撩,眉眼間風情流蕩,紅唇卻是冷冰冰向下一撇,「你們男子鐵心腸,不要說兩心相得,就是石頭放被窩裡也捂熱了。客人雖多,我唯對你情有獨鍾,生是你的人,死是你的鬼。」
這話單松友早聽過多少遍了,將水煙筒一擱,耐著性子道:「好了,明日還要去金店,眼睛哭腫了多難看。」
這傢伙比猴還精,小蝶只得下了這台階,細想明日如何宰他一筆,抬手放下銀鉤上的帷幔。
良宵一度,昏燈自滅,郎情妾意,一時溫存無限。
香夢沉酣,榻亂幔斜。丫鬟進來伺候梳洗,單松友和小蝶如膠似漆,溫存浹洽,吃著早飯,有一搭沒一搭調情說笑。
大廳內坐著幾撥打茶圍的客,小蝶眉彎秋月,對月娥打一個眼神暗號,照面而過。月娥一身羅綺,金搖玉響,快步走進園子,乘馬車出側門直奔福好金店。
雨過天晴,碧空如洗。馬車出了麗園街,小蝶偎在單松友懷中,撒嬌道:「去南大街福好金店。」
單松友心裡透亮,知道她要敲自己竹槓,笑道:「我有熟人開金店,他那裡的首飾精巧,都是最時興的物件。」
聞言,小蝶變了臉色,直起身子坐好,噘嘴道:「就去那家,我上回瞧上個鐲子,一直沒錢買呢。」
見她生氣,單松友爽快一笑道:「聽你的,千金難買你高興。」
夥計熱情奉茶,劉永福滿臉笑容迎過來,捧上一個絨面托盤,裡頭是好幾隻閃亮的金鑲寶石鐲子。單松友拿起一隻繞金寶石鐲,懶腔說道:「這些都是去年時興的東西。」
劉永福忙賠笑道:「全江寧的好師傅就那幾個,鐲子花樣翻新,款式的確差不多。」
單松友抓起小蝶十指如蔥般的玉手,笑道:「好寶貝,你的手指生得好,戴戒指好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