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紹輝見她穿得輕巧,長身玉立,嬌美可愛,牽強笑道:「酒吃多壞了腸胃。」
棠兒嫣然一笑,喚小翠端來海參粥,拿小瓷勺盛起,紅唇嘟起輕輕一呼,笑著餵到他嘴邊,「姐夫,你都瘦了,看著怪心疼的。」
占紹輝怔一怔,臉色發僵,看一眼伺候在側的知憶,滿腔無奈。
棠兒耐心地餵他吃粥,轉臉看向知憶,髮髻中的金釵燦光熠熠,「姐夫不舒服,知憶竟也跟著瘦了一圈,可見情意深厚。」
娘姨來喊知憶出局,知憶臉上脂粉不施,顯得憔悴,「我病著,不好見客。」
棠兒起身,將粥碗交給知憶,「我代你去。」
炭爐上的藥煎開了,滿屋充斥著藥香。知憶一雙眼睛腫得核桃似的,柔腔道:「藥吃這麼多還不好,我等會去廟裡燒香拜一拜。」
占紹輝見她瘦比經秋之燕,弱不禁風,情深意摯,誠懇說道:「不必,這兩日辛苦了,你陪我歇個午覺。」
此言一出,知憶淚眼婆娑,任憑占紹輝怎樣相勸只是默默不言,許久才說:「病在你身痛在我心,我只恨不能替你。」
聽了這話,占紹輝心中萬分感動,「別擔心,我感覺好多了。」
半夜,占紹輝夢中轉醒,卻見知憶一臉倦容,穿著寢衣捂在軟榻上給自己做鞋,起身將她抱到被子裡,「再熬就成老太婆了,你怎麼這麼實誠?」
知憶伏在他胸膛前,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,「這麼多年,我實也沒什麼生意,有你這麼體貼的男人,我值了。」
占紹輝摟上女人的纖纖蠻腰,眼眸中忽地蒙上一層薄薄淚光,惜她瘦得一陣風就能吹倒,疼愛萬分。
園子裡丹桂醇香,柳黃葉紅,花兒開到極盛漸有頹唐萎敗之勢。
棠兒立在窗台邊,一盆白菊含苞欲放,剛澆過水,花骨朵兒含著水珠,鮮靈靈,十分養目。
窗欞頂上有一個拇指大的蜂窩,此刻蜂去窩空。詩經里說,螟蛉有子,蜾贏負之。她每日觀察,果然是一種寄生蜂,它們勤勤懇懇抓來比自己大的綠蟲存放在裡面。古人云,蜾贏用尾上毒針將蟲子毒暈,再將子產在蟲的體內,孵化後的幼蟲直接將母體作為食物,可憐的蟲子活生生被一點一點蠶食。
小翠見人來,立刻打起帘子。知憶捧著托盤,將福建龍眼和紅石榴放在桌上,「天氣乾燥,吃些時鮮對皮膚好。」
棠兒轉眸相望,掐一朵菊花在手中把玩,移步到桌前坐下,「他好些了?」
知憶點頭,遲疑片刻道:「大夫說腹瀉這樣嚴重並非著涼,誤食瀉藥才不能控制,占紹輝明白你心中有氣,並不計較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