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兒笑顏如初,「他花銀子捧你,不見我後悔難受自然不痛快,我讓青鳶將瀉藥放到木蓮羹里,正好成全你對他的一片真心。他先前並不專心,有了你還跳槽別家倌人,這種人不用旁的法子怎麼拿得下?你別誤會,我並不眼紅更無妒忌,他肯在你身上花銀子比什麼都好。」
知憶睜圓兩眼,許久才喚出一聲:「棠兒……」
棠兒抓幾顆龍眼放在知憶手中,輕笑道:「占紹輝是個精明人,生意做得大自看人很準,若無真心他斷不會捧你。記得初來聽雨軒的那會兒還是你勸我,現在換我勸你,面上百分心裡不能全然投入,萬一收不回感情,自己要難過了。」
「你放心,這些我懂。」
占紹輝會體恤,算是有品之人,有時候,棠兒覺得好笑,到底也分不清究竟是誰玩弄誰於鼓掌。她並不為這些小伎倆沾沾自喜,而是時刻清醒地認識到,哪怕只是男子或者命運的玩物,她絕不自甘墮落。
秋高氣爽,園子裡紅瘦綠稀,一池殘荷凋零,杵著乾巴巴的褐色蓮房和滿池子枯葉。
天剛放亮,辰時已經繞著長廊跑了幾圈,重新擦一把臉,吃完早飯,精神抖擻地出門。街角的風燈在晨風中搖曳,萬利錢莊門頭,匾額上的四個金色大字光芒閃爍。
辰時走專供夥計們出入的窄巷,從院子內的後門進去店裡,抬手逐一摘下門板。掃地擦桌子是每日必須做的事,他勤儉自律,來得最早,故而把這些活全包了。
帳房的大夥計段峰剛起床洗漱,懶洋洋坐到櫃檯前,悠閒吃著辰時買來的鮮肉包,這一切早已成了理所當然。
辰時打掃完,將抹布洗乾淨晾回原處,坐到桌前翻帳本,手指在算珠上急速如飛。一手好字,一筆筆羅列清晰的帳目,一副勤快心和好身體是他這麼多年練得的本事。
後堂的老媽子進來,朝辰時喊:「小姐要吃桂花糖糕,你跑一趟。」
多年的學徒生涯,別說跑腿,給東家洗痰盂倒夜壺也是一直在幹的事。辰時朗聲答應,將隨身的帳本收入懷中,算盤放進抽屜,快步出門。
「小姐,您的桂花糖糕買來了。」
繡房內十分華麗,香氣襲人,傳來冉竹春鶯宛轉般的聲音:「你進來。」
辰時心如敲鼓,並不敢進小姐的房,擔心地環視著沉寂的院子。
冉竹美貌痴嬌,身材玲瓏,嬌小無雙,一把將他拉進來,順手將門一關,「沒見比你更呆的愣頭。」
辰時一陣緊張,果斷將桂花糖糕放在桌上,快步拉門離開。
黃昏時分,辰時回到店裡,拿起掃把打掃庭院裡的落葉。段峰慢悠悠走來,陰笑道:「東家讓你過去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