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開業不行,先吸引些儲戶尤為重要,秦淮河的姑娘多少都有存蓄。棠兒思量片刻,對辰時道:「我想給秦淮河有名的姑娘每人發一本存摺,裡頭存三十兩,算送的。」
辰耀一愣,驚訝地說:「這是做什麼生意,張還沒開就往外邊送錢。」
「不但要送姑娘,我還要送江寧所有官家夫人,名氣傳出去不怕沒生意。」
辰耀細細一想,無奈搖頭,「這些官家女眷若知道是與姑娘們同得,一定不會要。」
棠兒將心一寬,嘴角緩緩揚起,「米價每斗五錢,二兩能買最好的胭脂,足金戒指二十兩款式任選,三十兩能買多少東西,誰會跟錢過不去。」
辰時心思細膩,立刻笑道:「姐姐說得對,我這就去拿空存摺。」
小水仙聰明伶俐,早已適應聽雨軒的環境,在金鳳姐的教導下成了紅倌人。至上回險些丟命,胡爵爺不曾上門,時常以每天六個台的局帳接她去府里小住。
小水仙暗裡偷罵胡爵爺是老東西,樂得不去應酬,她不但學會了各路賭術,更學會了如何應付男人,焚香、茶道、點菸、吃酒、雀兒牌,樣樣在行。
金鳳姐將她的努力看在眼裡,時常忍不住誇讚,一對比下來又召集姑娘們,將幾個不會做生意的臭罵一頓:「單羨慕有什麼用,看看小水仙多努力,一個個姿色不如偏還懶得出奇。」
小蝶年前就跟著石中玉回了無錫,單松友光明正大轉做月娥,短短數月錢花下不少,整個人干筋癟瘦,相如有疾,又似被狐狸精吸去精魄。家中老母和正妻多次來聽雨軒揪人,鬧得單松友丟了面子,只得有所收斂。
月娥和小蝶一起學藝,同穿一條褲子長大,至小蝶嫁人後月娥的心空了一般,不疼不癢卻說不出哪裡難受。她在聽雨軒被姐妹們孤立,乏味就去錦香居看戲,台上正演《魯智深醉鬧五台山》。
出場的正是頗有名氣的武生賀翔,頭扎玄緞包巾,上挽英雄結,臉上搽得通紅,渾身肌肉結實非常。他武功純熟,六十二斤水磨鑌鐵禪杖,戒刀滿身圍繞,耍得旋轉如飛。
但見刀光閃爍,分毫不漏,引來台下喝彩之聲轟然震耳。
月娥看得心驚肉跳,爾後又春心蕩漾,怪不得賀翔這麼受追捧,果然英武過人,一身好本領。
再說賀翔此人,本是窮苦人家出生,有了名氣時常得紅樓姑娘主動獻身倒貼。他在脂粉堆里嘗盡甜頭,不知不覺就成了弔膀子的都頭,見月娥姿色上乘,一臉盪意,身材珠圓豐盈,頓生鑽頭覓縫的想法。台上演得愈發賣力,眼光熱辣,一連飛下幾個明顯的眼風,頓時把月娥撩得心旌搖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