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昱撿起奏摺仔細閱覽, 多數是江寧官員舉報兵勇在寒山鎮縱火行兇,幾封彈劾自己秦淮狎妓,紊亂當地治安,下邊還有, 內容不外乎這幾項。
萬歲把官員盯得緊, 地方摺子處理得勤,這些都是可以預見的結果, 玄昱輕輕合起折頁子放歸原處。
他有著不動聲色的沉穩,與自己性子最接近,皇帝單手倚在案上,「無事跪安。」
玄昱知道,這股彈劾之風就此揭過,「兒臣多次夢見老十一,夢裡的他奄奄一息,請父皇准許探視。關於寒山鎮火災,兒臣查到的與張大人稍有出入,綠營營長季大勇近來發了一筆橫財,手下百餘兵勇人人有份。玄奕助剿當晚與綠營兵有過照面,此事恐有隱弊,請父皇著張大人再查。」
此言一出,皇帝意識到了什麼,忽然動起憐子之心,點頭同意。
大雨滂沱,屋內十分簡陋,沒有窗戶更顯陰暗潮濕。
原本意氣風發的玄奕憔悴了不少,臥在榻上正自恍惚出神,卻見看守禁院的小太監推開門,玄昱和玄正,以及貼身侍衛迤邐而來。
「老十一!」玄正見玄奕黃瘦不堪,登時熱淚縱橫。
玄奕雷擊一般打了個顫,帶著嘴唇翕動,眼淚已經落了下來,掙扎著要起。
玄昱道:「你先躺著,太醫很快就來。」
玄正掉淚,惹得玄奕傷心不止,涕淚滿面,「三哥,你們再不來就見不到我最後一面了。」
玄昱令侍衛太監退到門外,對玄奕道:「父皇已命張義平重查寒山鎮縱火案,你很快就能脫罪。」
玄奕細想這話的意思,頭腦從懵懂中清晰過來,「太……四哥……我……」
玄昱眼眶一熱,一雙眸子就倏然發紅,「老三,老十一,今日我們兄弟三人都在,索性開誠布公把一些話攤上檯面。就拿追繳積欠的事來說,萬歲下旨,我開展實施具體步驟,老三打先鋒得罪人,老十一跑外場施加壓力追發文書。老三,這件國策要事你絕對是最大的功臣,立功的同時當然是以底下人的犧牲為代價。我們父子君臣相互協作,將這件歷朝歷代都為難的事辦得順利。父皇一道旨意老大就成了閒人,他調老七回來,讓張義平徹查許鵬程的案子,這一系列舉動說明什麼?」
破壞了整盤計劃,玄奕懊悔莫及,玄灃僥倖逃出法外,反而是自己深陷危機。他明顯注意到了玄昱微小的表情,如果說過去,他對玄昱存著說不清的隔閡感,此刻,豁然明白他的隱忍真誠。
玄正暗自思考,答案還能有什麼,一系列行動的原因不外乎萬歲想打擊老九的勢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