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少浦這個氣啊!他憤恨不平卻「通」地一下就跪了,「大人不記小人過,只要您饒我這回,環草結銜,任憑東家驅使。」
棠兒心無旁騖,似乎並不在意他說了什麼,由趙乾攙一把登上馬車。
見狀,陶少浦眼中仿似一下燃起了兩個火球,起身罵道:「一個小婊/子,裝什麼大尾巴狼。來日方長,老子豈能白栽,定要百倍討回今日之辱!」
話音剛落,司源忿然作色,猛竄上前,「啪啪」兩個蒲扇大的巴掌已經掄在了陶少浦的臉上。
事發突然,陶少浦頓時傻眼,一口血唾沫吐出兩顆大牙來,張著血口道:「大……大膽賊子,你敢打朝廷命官!」
「打的就是你!」司源冷冷一笑,揮起巴掌,又是幾個響亮的耳光落在陶少浦帶血的腮幫子上。
街上人來人往,行人一見有熱鬧看,紛紛駐足圍觀。
陶少浦臉色灰白,嘴上血流如注,見他再次伸手,嚇得捂著臉直往後躲。
司源面帶嘲笑地在他肩頭擦拭血漬,從腰間拿出腰牌,「記住爺爺的名字,再讓爺看見你,或者聽見一句廢話,割了你這條髒舌頭!」
打狗還得看主人,更何況是自家門口。龐茗傑原本氣憤,聽聞對方身份頓時詫異,藍翎侍衛可是正六品,除了天皇老子誰指使得動?這位名叫李覓的茶行老闆究竟是什麼身份?
監管衙門直屬江海關,龐茗傑頭上還有四省海關總督邊鑠。船隻實際載貨量大家心知肚明,可他當然不能直接承認下屬敲詐,最終摘了陶少浦的烏紗帽等候追責,判定監管衙門按船隻噸位賠償「丟失」的貨物。
棠兒本已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,沒想到這件事如此順利,船主更是目瞪口呆,感覺像在做夢一樣。
茶葉比生絲貴,經過數日協商,監管衙門按生絲的時價賠給船主近三萬現銀。
這件案子成了江海關內部歷年來最大的奇聞,幾日後傳到北京卻是柳暗花明,處理結果充分表明了龐茗傑剛正不阿,堅定維護行商利益,積極響應朝廷功令,小案快辦的決心。
萬事開頭難,棠兒覺得有必要嘗試去淌生絲收購的水,洋商對於茶葉的需求量有限,且對外貿易基礎形成一時難以改變。她與父母商議後買足燕窩,人參,海參等各種禮品,收拾滿滿三大箱行李前往無錫。
馬車十分講究,三面玻璃窗,深色窗簾,座位上是厚厚的軟墊,書,時鮮水果,解悶零嘴一應俱全。
無錫的鄉下疏院瓦舍,犬吠深巷,雞鳴桑樹顛,小溪邊都是洗刷蠶架的女子。
棠兒下車活動雙腿,放眼眺望,小橋流水,菜園籬笆,一片恬淡安謐,只感胸中積垢盡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