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鳳姐心中暢快,目光里滿是自豪,「我的話錯不了,丫頭們好好記著。」
小蝶點頭,笑眼打量棠兒,突然問:「棠兒,給個實話,你有沒有男人。」
金鳳姐撫一把鬢角,禁不住洋洋得意,「我們棠兒丫頭有能耐,自個掙了萬貫家財,就這時候,誰想娶她那真叫高攀!」
棠兒臉上的表情錯綜複雜,微笑道:「我爹將我許人了。」
小蝶捏起一根金挑牙,左手稍稍遮掩掏了掏牙縫,隨口道:「你爹不是沒了嗎?」
棠兒將爹爹回來的事簡單一說,端起酒杯,「現在是新的開始,來,我們干一杯。」
金鳳姐「吱兒」一下將酒飲盡,小蝶替她把酒杯滿上,又將棠兒的胳膊一挽,「好妹妹,你來無錫我不知道多高興,我是誠心想著大家好,多羨慕羨慕你,這日子別提多有盼頭了。」
棠兒嬌顏微醺,放下酒杯打趣:「要是月娥好呢?」
小蝶「嗤」地將她一搡,玩笑道:「得閒我就做個小人兒,拿繡花針往上頭使勁扎。」
金鳳姐把手指在小蝶的腦門輕輕一點,「誰都別妒忌月娥那丫頭,就她的性子,往後怎麼樣真難說。倒是你和棠兒心裡通透,福氣在後頭呢!」
月圓如盤,襯著絲絲薄雲,輕紗般穿透樹影間隙。
金鳳姐過來和棠兒睡一屋,兩人一聊就是半宿。棠兒將聽雨軒和十數家紅樓接連被官兵查封,小水仙和姑娘們的去向,以及自己詐死的事大概說完,語氣沉重道:「朝廷派來的欽差挖出十幾具屍首,這事鬧得滿城風雨,有家屬去聽雨軒鬧,那些定是帳房裡的人。」
聞言,金鳳姐心中暗自後怕,手心壓著鼓鼓的胸脯道:「好丫頭,要不是你,我這條命恐怕沒了。」
棠兒側身將手腕枕在臉下,「你若待不下去跟我去松江,我幫你到鄉下買個小院再躲幾年,只等哪天九爺不得勢,你也就安全了。」
金鳳姐重嘆一聲,「小蝶這丫頭可憐,剛掛牌那會兒應酒局被人下了藥,我這邊又威脅又恐嚇,好歹找對方拿了幾萬銀子。你別說我沒良心,我可給了她一半,這錢被她倒貼給讀書人都是後話了。那會兒只顧著鬧,藥忘喝就懷上了,我找大夫給她打掉孩子,誰想她現在懷不上。石中玉一兒四女,他家正房同意納妾還不是想給家裡添兩個男丁。小蝶心急,倒也沒把責任往我頭上推,我陪陪她,以後再去松江投靠你。」
棠兒心中一酸,不免同情小蝶,「她還年輕,慢慢調養肯定能生。我的一葉茶行在碼頭,錢莊也會開起來,你以後要取銀子找我都方便。」
金鳳姐轉憂為笑,拉枕頭往她那邊挪一挪,神神秘秘問:「丫頭,你許了誰?」
「你想的那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