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呀!」金鳳姐壓著嗓門驚呼一聲,「好丫頭,不得了呀,戲裡都不敢這麼演,你還真巴結上了太子爺!」
「我現在是死了的人,畢竟不是好名聲,身份也不能叫人知道。」
小蝶盡到地主之誼,帶著棠兒和金鳳姐遊園聽戲吃地方菜,玩得開心。
棠兒不能久留,石中玉向她介紹了無錫絲業的情況:「早幾年,松江的買辦通過我們當地的絲商以高價大量收購蠶繭,這些人占據主導地位後便以品質不佳,價格過高等理由拖欠絲商購絲款項,最後把價格壓得很低。他們船大運輸也占優勢,蠶繭到了松江立刻進到花家的繅絲廠,由數以百計的工人處理打包,最後運上洋船。現在很難收到生絲,我的絲廠也在困境中,沒有多少絲可以給你。」
棠兒記得陳思逸說過,我國的生絲等於賤賣,賺大頭的是洋商。遍身羅綺者,不是養蠶人,要想提高生絲價格,首先要攻破買辦和內商這關,難度之大足以令人望而卻步。
「任何行業都有行會,如果絲商們能團結起來囤貨,再把買辦擠出無錫,依舊沒有和洋人討價還價的機會吧?」
石中玉思量片刻,笑道:「我們無錫的確有絲業行會,但買辦一來就成了空殼子。江浙四川都產絲,其中以湖絲最好,我們這裡的絲沒法相比。花家實力雄厚,生絲出售量占四個海關港口的六成,除了花家和十三行商總,沒人能有與洋商討價的可能。」
棠兒斂目一笑,「我一路過來見很多地方將桑樹都砍了。」
「以前有廣州人過來扶持蠶農植桑,據說生絲的質量達不到英國人的要求,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。去年的生絲每擔平均價格只有一兩左右,很多蠶農辛苦春秋兩季連本都收不回來,誰還願意植桑養蠶呢?」
想來,他說的廣州人正是陳思逸,棠兒淺淺地堆了笑,「這是惡性循環,越往後你的絲廠越難,總得想條出路。」
石中玉雙手捧著茶碗出神,不刻就倒起了苦水:「聽說花家的繅絲廠用上了洋人的技術,繅絲速度快且又白又好,我們的土方繅絲,土紡車早已落後,這絲廠能開一天是一天吧。」
東方泛金,朝霞將天際和琉璃碧瓦鍍上一層玫瑰色,太子妃梁羽墨所住的長寧居不時傳出歡聲笑語。
側妃庶妃們每日清晨的第一件事就是過來給梁羽墨請安,加上各自的宮女嬤嬤,燕瘦環肥,翠繞珠圍,脂粉香滿室充溢。
早飯由宮女們從小廚房捧出,琉璃玉碗,大碟小碟堆了滿桌。梁羽墨沒什麼胃口,隨意用了一些,由側妃王嫣親自伺候漱口,完畢,姐妹們方能坐過來吃早飯。
接下來是隨意吃茶談笑,眾人自尋解悶的樂子,每日如此。
時近晌午,王嫣,陳慧然,萬瑾,黎湘琴四人打雀兒牌,宮女們捧著茶點托盤伺候在側。
陳慧然最是活躍,一邊摸牌,一邊妙語解頤,正講著民間趣事,引大家載歡載笑。
梁羽墨穿香色緞裙,明妍麗質,抱孩子坐在紫檀嵌玉軟榻上,庶妃凌鈺彤立在旁側,不時湊過去看看景弘可愛的小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