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尋不著他。
總角相交,少時相伴,十四年的時光,五千多個日夜,敵不過前塵過往與浮世滄滄,她無計可施。
待她及笄,綰髮為君婦,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。
其實,他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次。
他愛她。
「小梨兒。」俞眉遠許久才開口,喚她小名,「這麼多年,你都將他擺在首位,如今他已離開,你可曾想過將來如何?」
霍錦驍從小粘著魏東辭,雲谷中人有目共睹。雖有世仇,但魏東辭早就知道這段過往,她本以為只需教導他明辨是非便能潛移默化,可如今……大概是她太天真,有些坎終究難以跨過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霍錦驍往前走了兩步,抬頭看著山間清冷弦月,滿臉迷茫。
「人之一世,除卻兒女情長,也該有些別的。一輩子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並非只有一條無法轉彎的直路。」俞眉遠淡道,並不安慰她。
見她不語,俞眉遠又點拔一句:「除了東辭,你可還有別的心頭好?」
別的心頭好?
「娘,讓我想想。」霍錦驍靈透,一點便通。
只是在她心裡,能與魏東辭相提並論的人事物,當真少之又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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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這一想,便是三天時間。
第三日清晨,她沐浴更衣,換過一身新衣後方整整齊齊去見了自己母親。
哭也哭過,醉也醉過,再怎麼難過,他都不會回來。
「娘,我想清楚了,我要出海。」
「出海?」俞眉遠微訝,她以為女兒會想下山闖蕩,不料提出的竟是這個要求。
「嗯。」她點頭。
她在山中長大,從小又隨父母走遍大江南北,大安朝的錦繡河山幾乎已經踏遍,除了海。這世上總有一樣東西能叫人放下過去,不是不再愛,而是有了更想追逐的事物。
「好,只要你能通過我與你父親的試煉,隨時都能去。」俞眉遠點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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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笄之年的冬天,霍錦驍將自己埋進了雲谷山莊的雁回洞,全心修煉,不再見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