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酒罈喝空,他也收回目光,將壇口朝下,裡邊的酒液已一滴不剩。
「好酒量。」霍錦驍與旁人一道鼓掌喝彩,「出谷闖蕩兩年,師兄這酒量見漲!」
魏東辭本還笑著,聽到她的稱呼忽然蹙眉。從小到大,他都喚她乳名「小梨兒」,她也直呼他「東辭」,何來師兄妹之名?
一聲「師兄」,生生隔出距離。
「你兩年沒有音信,如今怎麼突然回來?」唐懷安搭著他的肩,把他按到藤椅上,朝旁邊使了眼色,立刻就有人把酒罈搬到他腳邊。
魏東辭知道,今天不喝掉這些酒就出不了這門。
「我要去昌陽辦事,途經雲谷,想著很久沒見兄弟們,所以回來看看。」他笑道。
「只是順道?沒有別的目的?」唐懷安舉壇與他碰杯。
「沒有。」魏東辭敬他。
「東辭,你老實告訴我們,是不是還記著兩年前那場誤會?兄弟們也知道,是谷里的長輩誤會你,叫你受了天大的委屈,你出去兩年,這氣消沒消?要還沒消,那我先給你賠不是。」唐懷安捧著酒罈站起,竟要向他作揖道歉。
魏東辭忙拉住他:「你也說是誤會,既然是誤會,又早已解開,何來的氣?快坐下,我難得回來一趟,陪你們喝個痛快。」
他說著望向霍錦驍:「我今晚才到的,先去了趟山莊,莊裡人說你們在這給小梨兒餞行,我才過來。小梨兒能下山歷練了?」
「是啊,師兄。」霍錦驍坐他對面正夾了筷小河蝦慢條斯理吃著,臉上笑出的酒窩很深。
魏東辭狀似無意道:「怎麼叫上師兄了?」
「小時候不懂事,不分長幼,如今長大了,就懂事了唄,有什麼可奇怪的?你廢話真多,罰你喝酒。兩年沒回來,你自己算算要罰幾罈子酒,兄弟們都看著呢!
她眼神沒異樣,還是張揚。
「是啊!罰酒!」旁人又拱上來,紛紛拿酒灌他。
魏東辭不推灑,一口接一口飲著,腳邊的空壇越疊越高。霍錦驍瞧了只是笑,毫不介意本是自己的餞別宴,卻成了他的舞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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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館庭院裡搭著瓜棚,瓜棚上是剛爬上的瓜蔓,旁邊兩畦菜地土剛松過,菜苗才長出一個指頭高,月光淺淺落下,照得院落越發靜謐,堂上喧譁聲音傳來,像曲舊歌謠。霍錦驍背靠著儲水的大缸坐著,臉上帶著悠閒的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