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錦驍手中長鞭一揚,朝後叮囑了句:「小子,抓緊我!」
話音才落,那馬兒便高高躍起,往山路上衝去,少年驚懼非常,恐被甩下馬,只得伸手牢牢抓住霍錦驍的腰。
作者有話要說:唉……
☆、阿彌
山風凜冽拂面,霍錦驍帶著少年縱馬飛奔了大半夜,才到孟乾所說的藏身處。那是掩在山神坡一大片茂密竹林間的茅草屋,屋外圍著竹籬笆。被救出的少年已顛得半暈,霍錦驍舉起火把扶他下馬進屋。
四周雖然荒涼偏僻,屋子卻很乾淨,床上鋪的褥子與枕被等物透著剛漿洗過的香氣,她將人往床上一放,轉頭尋了桌上油燈點亮,才將火把弄滅。
折騰了大半宿,天已將明,那人倒上床一動不動,霍錦驍捧著油燈坐到床沿檢查他的傷。也不知這人幾天沒洗過,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熏味兒,身上的囚服也髒得看不出顏色,大大小小的鞭痕交錯縱橫,囚服被鞭裂後和傷口粘在一塊,好幾處傷口都在往外滲水,也不知他在獄裡吃了多少苦頭。
這人已人事不醒,霍錦驍又探手試他額頭,他額頭火燒般燙。她忙把油燈放下,從隨身挎的布包里摸出應急藥,又在屋中尋來涼水,去了藥丸封蠟,以水研開後,她才回到床邊,將人扶著坐起。
「來,喝藥。」她一手捏住他下巴,另一手迅速端起碗塞進他牙關,將藥水灌入他口中。
他喉頭滾動幾下,咽下大部分藥,用力咳嗽起來,藥汁咳得到處都是,霍錦驍忙又扶他躺下,轉頭拿出巾帕拭藥汁。這人受了動彈有些迷糊意識,渾渾噩噩睜開眼,不管眼前是誰,一把就握住霍錦驍的手,嘴裡胡亂喊著:「娘,疼……好疼。」
霍錦驍用力抽了抽,竟抽不回手,他握得很緊,又嗚嗚咽咽哭起來,像深巷角落裡流浪的小狗兒。她估計這人大概是燒糊塗了,聽他哭得可憐心生惻隱,便拍拍他的背,柔聲安慰:「沒事了,乖,明天就不疼了。」
也不知是她的安慰起效,還是藥的關係,沒多久他的哭聲就漸漸小下去,呼吸似乎也平穩些許,霍錦驍這才抽回手,盯著他看了許久。
從前在雲谷時,谷里長輩也常救回這樣的可憐人,她打小耳濡目染,也知雖是太平盛世,天下的可憐人卻也救不完,無非是能幫一個算一個。
如此想著,霍錦驍又取出傷藥替他處理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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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的天漸漸變得透亮,霍錦驍一夜未眠,到此時才算把他身上的大傷口都敷過一遍藥。這人已睡沉,身上出了點汗,額頭沒那麼燙。她伸個懶腰,把油燈熄滅,拎了屋裡的木桶出去打水。
「嘩嘩」水聲傳來,這竹林附近就有水源,她循聲而去,果然找到從山澗流下來的細細溪流。溪水頗急,九曲八彎下來,撞到溪底尖石濺起白沫,水霧散開,霍錦驍才剛走近就被細密水珠潑了滿臉。溪水冰涼,覆面而來,醒神非常。
她把桶一放,蹲到溪邊鞠了水就往臉上潑。
「舒坦!」徹夜未眠的混沌被洗去,她長舒口氣,從包里取出個青瓷瓶與巾帕,將瓶中淡赤的粉末倒了指甲蓋大小在帕上,揉開後往臉上抹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