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方便行事,她用易容術將皮膚易色,又在臉上貼了輕/薄的面具,成了皮膚黝黑、面目普通的少年。如今人已救出,她也沒必要再瞞人,便要卸下易容術。
薄薄的面具撕開,小心抖開收進扁匣放好,她又將臉擦拭過幾遍,正要去洗雙臂上的顏色,不妨聽到身後有窸窣動靜,她警覺地轉身。
「是你?」霍錦驍看到來人,鬆口氣。
來的正是被她救回的少年。
那少年呆呆站在竹林里,瞪大雙眼盯著她看。他還記得昨日情景,救他的是個穿著青色裋褐、皮膚黝黑的男人,怎麼過了一夜就變了模樣?
一模一樣打扮,可哪有什麼皮膚黝黑的男人?溪邊這張臉玉雪作膚,紅梅染唇,嬌杏為眸,分明是個極其美貌的少女……
「傻著幹嘛,過來呀!」霍錦驍不知他發什麼愣,只衝他招手,「你覺得好些沒有?昨晚你燒得迷糊,我給你餵過藥,現在可還難受?」
「你……」他仍舊膽怯,慢慢挪近溪畔,在離她兩步的地方蹲下,「是你救的我?」
睡了一夜,他的情緒恢復不少,沒了先前在囚車裡的慌亂恐懼。
「我六叔救的,我只是負責將你帶到這裡。」霍錦驍道,「我叫錦驍,你叫什麼名字?方大哥說你不肯報名字,他們就只好胡亂給你報了名。」
他聞言眸中立刻露出戒備,看了她很久,才緩聲道:「巫少彌。」
「巫?這個姓倒少見。我以後叫你阿彌吧。」霍錦驍笑起,把帕子伸入溪中搓起。
巫少彌見她並無異常,眼神漸漸放鬆。水花不斷拂面,他喉嚨幹得像火燒,猛地將頭扎進溪水裡牛飲。
霍錦驍忙衝去將他拉起:「別這么喝水。你的熱才退,身上傷也沒好,要是風邪入體很麻煩。我們一會打水回去燒了喝熱的,你忍忍。」
「哦。」巫少彌看了眼溪水,還有些饞,卻傻傻點頭。
「拿去,擦擦臉。」霍錦驍將帕子塞給他。
巫少彌將濕發盡數拔到腦後,拿著帕子在臉上一通胡抹。抹好臉,他又把帕子遞還給她。霍錦驍剛要伸手接,他卻倏地縮回手,她莫名非常,卻見他窘迫地抓著帕子。
「我……我給你洗洗。」他的臉是乾淨了,污泥全蹭在她帕子上。
霍錦驍這才知道他是何意思,不由笑開,他已經蹲到溪畔,把帕子伸入溪里搓洗,她便打量起他來。臉上的泥污在水裡泡散,又擦了一番,他如今才算露出真正的模樣來。蓬亂的頭髮沾濕後盡數拔到腦後,他的美人尖很顯,臉形有些江南婉約的韻味,可五官卻很深邃,像異域人,二者相揉便顯得神秘,只是他年紀尚輕,並未長開,又面黃肌瘦,若不細看倒不打眼。
「沒事,拿來我自己洗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