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用力地洗帕子,要將泥污洗去,她看不下去他笨拙的動作,伸手剛想阻止他,卻聽「嘶」的裂帛聲響,他僵如木石般把手收回。
帕子展在眼前,中間裂開。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他漲紅臉,半晌吐不出字。
霍錦驍怔了怔,頓時笑得直不起腰,她還是頭一次見有人用力過猛,把帕子洗破的,這人可真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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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錦驍將雙臂的易容藥膏洗乾淨後打了桶水,領著巫少彌往回走。巫少彌還是膽怯,跟在她後面有段距離,悶聲不吭地走。
兩人回了屋,霍錦驍仍叫他回床去躺著,她自己則手腳麻利地起灶燒水。約是想著要藏在這裡一段時間,孟乾早早在這裡備下生活所需,乾柴糧食一應俱全。她燒好水,一半留飲,一半舀入木桶,轉頭看巫少彌。
巫少彌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被扯破的帕子,霍錦驍一叫,他嚇得把帕子塞進懷裡,直愣愣盯著她看。他的眼睛生得大,雙眼皮明顯,看人時有些傻氣,像山里幼犬。
「條件不好,你忍忍,拿這水擦擦身上,把衣裳換了,我在外頭等你。身上厲害的傷口別碰水,一會我再給你上次藥。」霍錦驍想笑,又怕他尷尬,只好忍著,將從斗櫃裡翻出的乾淨衣裳放到床尾。
巫少彌低頭看看自己,這才發現自己一身髒亂臭,又瞧見她乾淨明媚的臉,不禁自慚形穢。
霍錦驍卻已踏出屋子反手帶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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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林靜謐,只有鳥鳴陣陣與溪水叮咚,霍錦驍是個閒不住的,在門口略坐了坐就起來搬石頭和乾柴,沒多久就在院裡壘了個土灶,挑了幾個紅薯扔進去烤。
她站在灶前,也不尋扇打風旺火,竟耍起拳來。每一腳,每一掌,都掃出風勁直入小小灶膛,將那火吹得竄上天,跟著她的掌風腳力左右搖擺,忽大忽大,她自娛自樂得起勁,笑出聲來。
巫少彌收拾完自己開門出,先聞她笑聲如鈴,再看她笑靨如花,憨態天成,不知不覺就將心裡防備卸了一大半。
「好啦?」霍錦驍看到他便停了動作,「快過來,我烤了紅薯。你先吃點墊肚子,回頭我再給你打些野味補補。」
他站在門口先左右張望一番,確認無人後才慢慢靠近她。
霍錦驍見他換了乾淨衣裳,是身藏青裋褐,頭髮也整齊扎到腦後,換人似的爽利,便夸道:「不錯,精神了。」
他還是侷促,手足無措站著,目光只落在她腳邊地上,不敢看她的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