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坐。」魏東辭眉目微微一垂,掩去心思,只淡笑著請他入坐,「我這沒酒,只有雲霧茶。前年栽下的,你且嘗嘗。」
「客隨主意。」唐懷安坐回位子。
「雲谷離此千里之遙,你來尋我可有要事?」魏東辭走到茶案邊,親自煮水烹茶。
「確有兩件要事找你。」唐懷安自懷中摸出兩封信來。
魏東辭將瓮中儲的上年雪水倒入壺中置於爐上煮起後罷手,接過唐懷安遞來的信。兩封信,一封乃霍錚所書,另一封是徐蘇琰所書。
霍錚是雲谷之主,將他撫養長大,有書信往來並不奇怪,可這徐蘇琰來信便有些古怪了。徐蘇琰在雲谷行十,亦是霍錦驍表舅,論理他要稱其十叔,不過此人在京為官,時任工部尚書之職,接的是霍錦驍外祖父之位,深受皇帝寵信,這些年沒回雲谷過,與他也沒有交集,如今怎會給他來信?
「這信你回頭再慢慢看,我先說予你知。」唐懷安按住他拆信之手,道,「這第一件要事,是請你幫忙的。近年東海匪患嚴重,已有不少村鎮慘遭洗掠,而海上私伙囤船擁兵之況日益嚴重,更有人暗中與海外倭國勾結,意欲掀起海戰,於海上稱王,危及大安社稷。這些年朝廷一直想剿清匪患,奈何我大安水師薄弱,連敗幾場。」
「東海匪患,與我可干?」魏東辭平靜道,他向在中原行事,不涉海域。
「今上有意治理海患,囤兵造舟,大興水師。為了獲得威力更大的軍器,去年初工部已派軍器監的制器匠人張睿暗中出海到訪西洋諸國,以尋改良之法。今年張睿傳信回來,已得改良新制炮銃之圖,近期秘密歸國,已到東海,然其突患重病,滯留於石潭港。所以這次想請你跑一趟,不止是替張睿診病,還想借你之力保護此人。據朝廷秘報,海上盜匪已經注意到張睿動向。此外,按谷主的意思,他希望你在這兩年之內能將沿海三省綠林勢力收伏,坐上六省盟主之位。」
「沿海三省?」魏東辭思忖著開口,「沿海海寇肆虐,導致陸上宗派蕭條,這些年也沒出什麼大英豪,想要得到沿海綠林的勢力倒非難事,只是要來何用?莫非……」
唐懷安點頭:「工部會將新的軍器監秘密修建在臨海之地,為避盜匪滋擾,恐要道上朋友相助。此外這批船艦軍/火計劃兩年造出,到時運送至船塢裝備,若以朝廷名義,只恐目標太明顯,故屆時也需請你們出手,而若要抗擊海盜倭寇,沿海綠林勢力太重要了,所以一定要收為已用。」
魏東辭低頭看著手中薄薄的兩封信,又問他:「你說兩件事,那另外一件呢?」
「另外一件是我們雲谷之事。谷主有意在兩年後將雲穀穀主之位傳下。」唐懷安便道。
「我已經不是雲谷的人了。」魏東辭對此事興趣缺缺,壺中水沸,他便走回茶案後熄火烹茶。
「侯選者有你。」唐懷安盯著他。
魏東辭仍舊雲淡風輕地洗壺取茶,漫不經心問:「還有誰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