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想著,她便坐不住,出了艙尋巫少彌。
船艙各處都找了個遍,她並未尋到他的蹤跡,甲板上也沒有,她越發擔心起來,又往船尾處找去。
船尾角落的船舷前圍著好幾人,正抬起個巨大木桶,用力扣到被困在中間的人頭上,而後再把木桶踢倒扶起,裡面的人便頭朝下被塞在了桶里。桶上繫著纜繩,他們合力將木桶抬起扔進海里,用繩吊著,海水沒過桶往裡面灌去,很快就裝了大半桶,裡面的人掙扎著把頭露出水面,已難喘氣。
「說,你們把東西藏在哪裡?要是不說,就把你連人帶桶扔到海里。反正在船上盜取財物也是要被扔下海的,你快點說!」宋兵指揮著眾人行事,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。
華威雙臂抱在胸前站在一旁冷道:「別以為有人能來救你,她自身也難保!要是來了,兄弟們也不會放過她!現在拳頭硬也不頂用,要是撬不開你們的嘴,兄弟們都被連坐,丟了飯碗不說,還要得罪祁爺!」
「我們沒有!」巫少彌攀著桶把頭往外伸。
「還嘴硬?往下再放。」華威一聲令下。
繩子松去,桶浸入海里。
「說了我們就拉你上來,要是不說,我們就將繩砍斷!」華威揚揚手,宋兵從地上拾起柄利斧來。
「說!快點說!」旁邊圍的人齊聲喝起,人數眾多,已不單是與華威交好的人了。
巫少彌目露恐懼,卻又咬緊牙關不肯開口。水灌滿木桶,木桶又被提起,他沒在水中,想起在全州城大牢里受的刑,也似這般屈打成招,痛得狠了倒叫人恨不得一死。他怕死,但更怕折磨,若是從前他大概已經認罪了,可如今還牽涉到師父,他萬死不能鬆口。
最初跟著她,只是因為他怕死,而她能保護他,如此而已,可這世上總有些人事會超越恐懼。他知道他懦弱膽怯,但他願意豁出所有去守護一樣東西。如果還能活著,他必會變強,強到有朝一日,誰都無法捍動他與他要守的人事物。
死亡與變強,他眼前只剩兩條路可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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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開他!」
又冷又急的喝聲響起,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眾人還未反應過來,一道人影已如電光般掠開。一股剛柔氣勁如海潮般洶湧而至,外圍的人接二連三地被這股氣勁卷開,癱倒在地,船尾騰出路人,那人旋身而上,將抓著繩索的人打開,伸手探出船舷抓住了繩索。
「攔著她!」華威見是霍錦驍,厲喝了一聲,從宋兵手裡奪過斧子就往繩上砸去,「今天你們要是不說清楚,誰都別想走!」
巨大的桶裝滿了水,重逾百斤,霍錦驍的手被繩勒得骨節泛白,華威斧子劈來,她只得空出一隻手應對,以臂格開他的攻擊,半身壓著舷往外一避。宋兵與其他人趁著她受制於桶又湧上前來,她只得單手應對眾人。
忽然間「嘩」地一聲,桶里的水倒進海中,水桶的繩索被華威砍斷一邊,水桶傾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