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良哥,你說這吳春楊長期在東海行商,理應對各島情況十分熟悉,也知金蟒島是海盜窩子,他怎還敢從這裡過?」霍錦驍不禁奇道。
聽林良的語氣,這吳春楊應該是東海行商老手,怎會犯這樣的錯?
「這你就不知道了,吳春楊在東海行商多年,和東海大多船隊都熟,有時海盜也會通過他將贓物銷出,所以一般沒什麼海盜會打他船隊的主意,這次不知為何被金蟒島給盯上。」林良也覺得此事奇怪。
兩人邊說邊行,很快就到碼頭,便歇了議論之心。
平南島的港口一字排開十來個碼頭,正對著村路的碼頭泊位上正停著四艘雙桅三角帆船,船頭豎著只雙翼龍像,船型有別於大安朝的常見船隻,正是林良口中所說的婆羅舶。
碼頭附頭巡視的人比往常多了三倍,船下更有衛所的人站著,守衛比平時更加森嚴。對前往平南島求助避難的船隻,平南島會視具體情況決定是否接納,但若是接納,不論對方是哪裡的船隻,平南島都不允許船上人員下船登島,以防突變。如今祁望不在,許炎更是打醒十分精力來應對。
霍錦驍的酒菜只送到船下就被許炎的人接走,連船也沒上去。她在船下見到酒菜被送到最右的船隻上,而其他吃食則被送去另外三艘船上,她便心中有數。
吳春楊應是在最右的船上。
他既是祁望好友,又是平南船隊的老主顧,許炎自然要小心招呼,這酒菜必是給吳春楊準備的。
不過一共四艘船,陳海只叫宋大娘準備了二十人份的食物,人數明顯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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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島的夜暗得晚,日頭到戌時末才徹底消失,獨留明月當空,照出海面鱗光片片。巷道兩側宅子點起的燈火將窄弄照得影影綽綽,也分不清是樹影晃動,還是牆影。
霍錦驍疾步掠過長巷,往衛所縱去,身如夜影融於黑暗,難以區分。
到平南島這些時日,她已摸清島上部分崗哨位置,今夜她所走的路可以避開這些崗哨,直達港口附近的一處懸崖。這地方是崗哨視線死角,一側臨海,接近碼頭。她攀著石岩,腳尖在崖壁上輕點而過,人很快就攀上懸崖。將帶來的衣裳藏入草叢中後,她又順著臨海那側崖壁攀下,接近海面時才鬆手,躍入海中。
海水冰涼刺骨,晚上的浪頭比白天洶湧,海下像無底深淵,什麼都看不清,她也不敢多呆,靠近碼頭停泊最近船隻時,她便悄然從海里躍上船,順著停在岸邊的一艘艘船隻無聲無息地往吳春楊所在的船隻掠去。
那艘船四周雖有人把守著,但霍錦驍從靠水那側摸過去,又藏在陰影里,這些人無法發現她。轉眼間她已到吳春楊所在船隻旁的大船上,她暗中觀察片刻,發現吳春楊的船隻甲板上有人放哨,她不易接近。正在心中思忖對策,她忽見船艙內走出一人,借著月色與船上的馬燈,她將這人看得分明。
不是別人,正是屠村那日跟在雷老二身邊的烏先生。
她攥緊拳,運氣至眼,雙眸緊凝這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