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三,以後你是要掌事的人,莫由著性子衝動行事。老二在島上有不少擁護者,若是讓他們知道是我們動的手,日後少不得要報復,不若我等借他人之手將其除之。如此你才能順利接手他的人馬,便有怨仇他們也只找那小子,尋不上你我。」
「大哥,你這是借刀殺人,妙啊!」葛流風語氣一改,欣然喜道。
霍錦驍唇角微微揚起。
天井外傳來陣匆促腳步與喧譁聲,宅外候的人齊聲高喊:「二當家。」
廳里的對話聲歇下,天井裡也一陣寂靜,只有腳步聲越來越近。霍錦驍唇角的笑頓收,將頭抬起些許,不著痕跡地望向天井的入口。沉悶的腳步踏入天井,踩出「啪啪」聲音,喧譁聲音被隔絕在門外,只有一人進了天井,往正廳走去。
距離屠村之事已有兩個月,她以歡笑掩去悲愴,本以為那些畫面已被時間收埋,可再見雷尚鵬這一刻,霍錦驍方察覺恨已入髓,像種子般抽芽生枝,宛如張牙舞爪的藤蔓,牢牢抓住她的骨血,讓人生出摧毀所有的憤怒。孟乾至死不倒的模樣猶在眼前,孟思雨絕望的悲鳴如那襲殷紅嫁衣,似永遠都褪不去的血色,大火焚盡一切,活過的痕跡,死亡的凝固,通通成了灰燼,只剩下恨日夜噬骨。
看到雷尚鵬一步一步邁近,又走遠,霍錦驍右手如劍般顫抖著,她不得不用左手狠狠按在右手之上,才克制住出手的衝動。
雷尚鵬已經進了正廳。
她按捺下恨意,凝神聽廳中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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廳中傳出杯盞相碰的聲響,三人才見便飲酒寒暄,不過片刻又是一聲悶響,有人跪地。
霍錦驍聽到雷尚鵬粗沉的嗓音響起:「大哥,我對不起你!與平南這一戰我誤信許炎那狗賊之言,被他誘入埋伏,輸了戰,失了船,我該死!」
這一戰祁望與她提起過,霍錦驍知道大概情況。
最初是她向許炎提議借吳新楊的船隻讓她潛至金蟒島,而許炎則在吳新楊面前露些口風,製造他與祁望暗中不和的假相,引烏曠生受騙。烏曠生這人是個謀士,並無武藝,要想在東海站住腳只能憑他謀略,便不會放過這小小細節。果不其然,他向雷尚鵬進言,要他借吳新楊之口說服許炎與他們合作,以平南的厚利許以許炎。
故而才有了吳新楊的第二次出島。
那時祁望已回平南,知道此事之後亦覺得是個絕妙機會,便與許炎合計加深雷尚鵬與烏曠生的誤解。許炎獨自帶船隊壓至金蟒海界之外,祁望暗中跟在船上,操縱全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