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望還坐在主座上,以肘壓桌,手撐著頭,正閉著眼,雙眉緊蹙,另一手握著拳壓在眉心。他用的手勁頗大,眉心已被他揉出紅痕,臉色差得很。
「祁爺?」霍錦驍上前輕喚一聲。
祁望沒有回應。
她有些擔心。
他手邊累了一撂卷冊,再過去些是涼掉的點心。蕭連山走後他們在這裡議了大半天事,連飯也是由人送到這裡,她忽回想起送來的飯食他似乎沒怎麼碰就讓人撤下,點心也沒用,就那麼擱到冷。他這是身體不適?可議事期間他都好好的,人才剛散去他便面現痛色,莫不是一直在苦撐?
霍錦驍將桌上凌亂的卷冊歸整到一旁,又將涼去的點心端開,這才又站到他身旁喚了聲:「祁爺,別揉了。」
祁望的頭已經疼了一下午,這會正用力揉掐著眉心,以痛止痛,不妨有隻手忽然將他的拳頭拉下,他微睜開眼,看到她湊近的臉龐,眼裡的關切叫人心裡一燙。
「再揉就成二郎神了。」她低低怨了句,露出些女兒家的神色來。
祁望坐直身體,聲音又沉又沙:「我沒事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」
霍錦驍已給他倒了杯熱水過來,聞言問道:「那你呢?」
「我還有點事沒想明白,不睡。」他一邊回答著,一邊忍不住又用手揉眉頭。
霍錦驍眼明手快拉下他的手,將瓷杯塞進他掌中,祁望一愣,忽覺額間暖燙,原來是她拿被杯子捂熱的手貼到他額上。
「這樣是不是舒服些?」她又搓搓他的腦門,道,「祁爺這幾天累壞了吧?如今天又涼下來,最易生病,你可要將養著些。每日事情都多,你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忙不完,白白熬壞身體,鐵打的筋骨也經不起你折騰,該歇便要歇著,別想了,我送你回去休息吧。」
暖意驅散了些許疼意,更叫他覺得倦乏難擋,他抓下貼在自己額間的爪子,眼裡添些溫柔,竟開口趣道:「看來我是老了,體力連你這小丫頭也比不上。」
「老什麼?祁爺才二十有八,沒娶親,沒生大胖小子,老不了,快回去休息。」霍錦驍催他。
「也罷,聽你的。」祁望起身,正要往外邁步,手裡忽然傳來些阻力。
他低頭,才發現竟一直將她的爪子攥於掌心。
一時間,他微愣。
霍錦驍飛快抽回手,只道:「走吧。」
言罷,她匆匆越過他,見他呆在原地,她又回身扯了他衣袖,催了句:「走啦!」
祁望被她拽住衣袖往外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