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爺,有埋伏。」車夫回頭朝車裡吼了句,手已從座下抽出長刀。
車窗印出的人影動了動,只道:「想法子衝出去。」
「沖不出去,路上都是蒺藜,馬車過不去。」車夫一邊應道,一邊揮刀格擋旁邊揮來的刀光。
黑衣人約有十個,齊湧向馬車。海神三爺冷哼一聲,按下車上機關,馬車車窗一黑,有鐵片落下,擋水擋火擋箭,車廂四周更有機關弓/弩孔露出,「咻咻」幾聲射出無數箭矢,靠得近的黑衣人來不及逃離,被射成篩子。
曲夢枝咬緊唇,忍不住拽著祁望的衣袖。祁望轉頭見她臉色煞白,低語:「別看了。」
她只是搖頭:「我想親眼看他死。」
機關箭矢始終有限,箭勢漸漸弱下,黑衣人還剩一半,而殺三爺的入口只有一個,黑衣人便齊往車夫處殺去。車夫武功高強,以一敵五竟還能支撐許久,只是身上已添許多傷處。
眼見情勢越發危急,突然間宅中又有一批黑衣人湧現,直奔馬車。祁望居高臨下看得清楚,第一批只是試探,第二批才是真格。如果沒有援兵,海神三爺必死無疑。
「來得好。」
他正思忖著,忽聞車內傳來長笑,海神三爺聲音又起。
街巷的地面上竟憑空站起數人,祁望展眼而望,發現正是宴上所見的浪人。這些浪人來得離奇,身法更是古怪,竟將黑衣人殺得節節敗退。他素聞倭國有障眼秘術,名為「忍」,恐怕就是眼下這些浪人所施之法。
看來海神三爺早有安排,黑衣人的暗殺今晚不會得手。祁望按著曲夢枝的後腦,讓她低頭徹底貓下,只道:「回去吧,遲則生變。」
「別急。」曲夢枝卻毫無意外,又探出半張臉窺視底下情況。
祁望見她胸有成竹,只得按下性子瞧著。底下黑衣人雖眾,卻仍被浪人打得措手不及,已往外撤去。
「追,我要活口。」海神三爺又發令。
黑衣人撤得很快,線路像是早已安排好的,浪人們閃身追去,很快追遠。
「就是現在!祁望,現在殺他!」曲夢枝壓低的聲音忽然尖銳,雙眼透著亢奮。
浪人追遠,長巷中仍只一輛馬車,車夫已傷重倒地,若沒有別的護衛,他確可一試。祁望神色愈發凝重,冷靜里卻又透出與曲夢枝相同的亢奮來。
「你在這呆著別動。」他很快作出決斷,從胸口摸出黑巾將頭臉徹底包住,打算先下去一探究竟。
曲夢枝點點頭,祁望貓著腰起身,正要飛下屋頂,卻聞得一聲細微破空。
飛刃來襲,從他身前划過,沒入夜色。
他被迫停步,驚疑地望著飛刃來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