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祁爺。」她小聲喚了句。
祁望驚醒,似也做了場大夢,他低頭,唇便觸上她潮濕的發,忽也愣住。
昨夜危急,他不及細想便作了種種決定,此時浮上心頭,卻驚到自己。
東海漂泊十年,他早已沒有憐憫。這趟意外,他本不該獨自帶人追進海盜區,他卻一意孤行涉險而來,為的是三爺交代的話,還是曲夢枝,亦或是眼前的人,他不知道。可昨晚狂風暴雨,為了一船人,他本不該將掌舵之職丟於旁人,可他竟想也沒想便作了決定。
「祁爺?」霍錦驍察覺到他手臂的力道已松,便從他懷裡直起身,靜靜看他。
祁望眼裡也有些迷茫,睫毛掛著雨珠,臉龐濕漉漉,正抿著唇一語不發只看著她。她倒是頭一次覺得,祁望也生得這般好看,眉目唇鼻都像要刻到心裡,而他那目光更是帶著灼人的燙意,朦朦朧朧的,讓她的心猝不及防地雀躍而起。
「對不起。」祁望已然清醒,忽又記起前幾次她的抗拒,便將手徹底鬆開,也不敢再看她。
小丫頭本就生了張千嬌百媚的臉龐,如今直勾勾地看他,簡直是要命的誘惑。
「祁爺……」霍錦驍忽又喚了一聲。
祁望應了聲「嗯」,正要說話,忽然間被她伸臂抱住了脖子。
綿軟的身體貼來,潮濕的發落進他脖間,她將頭靠到了他肩上,笑著說了句話。
他聽到她的聲音,動聽如歌謠。
「祁望,謝謝你。」
她喊出他的名字。
祁望頓如木石。
不管過了多少年,經歷多少生死,他都忘不掉她這一聲「祁望」,像心裡生出的藤蔓,瞬間就將人牢牢纏住。
這聲「祁望」,於他而言,是豁然開朗的情動;於她而言,卻是尚未成熟的幼芽。
作者有話要說:晚上出門,提前更新。
☆、心動
風雨過後天空如洗, 波浪微漾, 昨夜如猙獰怒獸般的海似又進入蟄伏沉睡,再也找不出瘋狂的痕跡。船上的人劫後餘生, 漸漸從艙中出來,站到甲板上,既無喜悅的歡呼, 亦無悲痛的哭泣, 只是帶著茫然的目光遙望如此平靜的海。
霍錦驍率先站起,向祁望伸手,將他拉起, 兩人並肩站在桅杆之下。曲夢枝帶著亞瑟走到甲板上,小亞瑟忽高聲叫喚了一句,人像小鷹般高興地飛撲到走過來的伊莎懷裡。霍錦驍回頭看到他們,轉身衝到幾人身邊高高躍起, 落下時展開雙臂,將曲夢枝與伊莎給攬到了臂彎里,朗聲道:「咱們贏了!」
贏了人, 贏了天。
梁俊毅跟在伊莎身後,想起驚心動魄的一夜, 生死過境,人像突然間長大, 忽也沸血盈懷,情不禁舉拳朝天吼道:「贏了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