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話,一字不差,盡數入耳。
可怕的沉默讓呼吸都顯得多餘,沒有一人開口。祁望只覺空氣宛如凍結,吸入腔中便化冰刃,割得心肺皆疼。
「溫柔姐,我來還食盒的。」霍錦驍踏進廳里,將食盒放到溫柔身邊的桌上,笑著拍拍酥酥的背,安撫小傢伙的哭泣。
片刻後,她轉身:「祁爺,借一步說話。」
聲音淡得如同朝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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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並肩在祁宅外石路上走著,誰也沒開口。石路是向下的斜坡,每隔一段就是台階,兩邊俱是高牆,這路便似沒有盡頭般。
霍錦驍垂眸踢著地上石子,側顏有些蒼白,滿身落寞,只叫祁望心中鈍疼,他倏爾伸手拉住她,低沉道:「抱歉。」
要說什麼,他卻也不知。
她仍不說話,也不看他,目光只落於他手上。
「昨日喝了酒,同你說了些不恰當的話,你忘了吧。」祁望又道。
美酒與她同樣醉人,讓他失卻分寸,忘記掙扎,不顧一切地想要擁有,卻在清醒之時發現自己手已握起雙刃劍,傷己傷她。
「忘了?」霍錦驍抬頭,忽笑起,「你做出決定,不再猶豫了?」
透亮的眼眸微紅,是她少有的悲傷。
祁望避開她的目光,沙啞聲音有些顫意:「抱歉,功業未成,我還不想分心他事。」
「只是因為這個?」她便撫上他的手,輕輕一握。
祁望點頭:「嗯。」
霍錦驍收回手,靜道:「知道了。」
「對不起……」他卻又反手握住。
「不要道歉。你我從未開始,也無謂結束,你沒對不起我,我們互不相欠。」霍錦驍長嘆一聲,抽回手,淺淡的聲音不再,話語擲地有聲,「從今天起,你仍是祁爺,我還是小景,你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改變,祁爺毋需擔心!」
也罷,來時無牽,去時無掛,這段並行之路只化萍水情意,佐酒溫夢,醒來無痕。
互不相欠……
明明已下決斷,卻在聞及此言時,心如沉鉛墜地,祁望怔然嚼著這話,久難回神。
霍錦驍已轉身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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眠星宿月,酌酒酣歌,歡喜淡了,心也靜了。沒了男女之情,也還有生死相交之意,他始終是這茫茫東海之上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一個人,亦師亦友亦兄,縱無法相守,她仍是敬他重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