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祁望怎樣都笑不出。
她輕輕拍著他的手:「祁爺,回去吧,我走了。」
祁望那手慢慢地鬆開,她抖抖韁繩,輕斥一聲,驢子懶洋洋邁開腿,車轆轤便嘎吱嘎吱地碾過石板路。
夕光殘陽,照出前路寂寥,回首處不過清風吹宅,無人再笑。
作者有話要說:T.T
☆、重逢東辭
清晨下過場小雨, 將島上的路淋得微潮, 越發顯得春寒料峭。雨很快便停,路上行人闔上油紙傘甩甩, 攏緊衣襟匆匆走過,這早春可比冬天還要冷上幾分。小胡同盡頭空置的兩進宅子不知哪天起就了人聲,大門敞開, 每天都有人進進出出。春聯貼上、燈籠掛起, 天井裡的雜草拔得一乾二淨,牆麵粉飾乾淨,殘舊的宅子煥然一新。
夜裡透出燭火, 窗上印出的纖細身影,倒似哪家小媳婦在燭下縫衣。
霍錦驍對她的新宅報以極大的期待。麻雀雖小,五臟俱全,關鍵是她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, 今天養花,明天拔了種草,誰都管不著, 倒比寄住祁宅更自在。
如此看來,搬出祁宅可算是件好事。
新宅進門後是隔牆與屏門, 往裡便是小四合院,正房與左右廂房圍著天井, 小雖小,不過一個人住卻是綽綽有餘。這幾日霍錦驍將宅子裡里外外收拾個遍,花布帘子掛上、錦繡團花被鋪起, 新桌椅抬進門……空宅便鮮活了。
霍錦驍挑了個黃道吉日請喬遷酒,將這幾日過來幫忙的林良、華威、櫻櫻、溫柔等人請來吃席玩耍。小小的宅院裡便擠滿了人,全無早春寒意。灶間生火煮水泡茶,花生瓜子各色乾果擺上,霍錦驍跑前跑後給來客添茶倒水,不亦樂乎,整個宅子熱鬧非常。
到了傍晚,天井裡的八仙桌擺出,林良、華威、宋兵要摸馬吊三缺一,就將霍錦驍拉上桌湊數。灶上的事霍錦驍不通,便交給櫻櫻和溫柔料理,她放手一賭。
祁望到宅外時,裡頭戰局正酣,摸牌吃碰的聲音隔兩道牆都聽得到。搬離祁宅之後,她告了幾天假去修整宅子,他應允了,故兩人多日未見,今日來此倒是他臨時起意,拎著兩壇酒來看她。
大門與二門都敞著,門上貼著門神,進去後兩邊都是新栽的九重葛,喧鬧笑聲越發清晰,祁望走到二門前,哪還有不明白的?大門外是還未掃走的爆竹紙屑,宅中請了這麼多人,她在請喬遷酒,不過沒叫他罷了。
「胡了!」霍錦驍正自摸和了把大的,沖旁邊坐的三個人大笑,「自摸清一色對對胡!哈哈,給錢。」
「……」林良「噗」地把才飲的茶給噴了。
「一下午你胡幾把了?我的老婆本……」宋兵不可置信地瞪著她桌前推倒的牌。
「承惠。」霍錦驍向三人攤手。
華威背朝二門坐著,當即嚎起:「一家吃三家,小景,哥哥錯了。情場失意賭場得意,我不該拉你上桌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