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抱歉。」祁望從她手中接過空杯放到案上,「是我話說重了。」
「行了,這道歉我收下了。」她揚聲笑道。
「那你……」祁望頓了頓,又問她,「還回來嗎?」
回燕蛟,回平南,回他身邊。
霍錦驍的眼眸垂落,並沒立刻回答。
突如其來的沉默讓他難安,他不禁伸手去握她垂放身側的手,口中道:「小景……」
那手刺蝟般縮走,讓他溫柔落空,神色也跟著發起怔。
記得初見時,她就抗拒過他的靠近,後來生死過命,她方漸漸容許他走到她世界裡,不再抗拒迴避,短短一個月,卻被打回原形。她的豁達里還有絲屬於她的驕傲,那麼艱難才願意踏出的腳步一旦收回,就沒有再踏出的餘地。
他和魏東辭,畢竟不同。魏東辭是她這輩子情之所系,而他卻是她的情竇初開。若他當初不曾怯步,以她這樣的脾性,縱然魏東辭出現,她也不會再回頭了。
錯過一步,便錯過餘生。
醒得太晚,可他不甘心。
「祁爺,我想問你件事。」霍錦驍忽緩緩開口,聲音極輕,「我和師兄出海尋藥的消息,是不是你透露給三爺的?」
祁望猛覺心頭一窒。
「我想聽實話,是你嗎?」她輕輕問。
聲音像羽毛,落在他心上卻似萬重山。
☆、承認
屋裡無人再開口, 霍錦驍沉默地等待祁望的答案, 腦中掠過的卻是這兩年與他之間的點滴時光。他這人表面看著自在逍遙,實則藏了無數心事, 而那些心事誰都探究不得,沉得像海,她不想探究那些不為人知的心事, 只是希望他能活得真正逍遙些, 可惜正是她不願去觸碰的這些心事,成了禁錮他的樊牢,她心疼他的孤獨, 卻解不開他的樊牢。
「是我。」良久,祁望才回答她。他瞞著她做了太多事,難免百密一疏,她又冰雪聰明, 遲早有一天會尋到蛛絲馬跡,慢慢揭開他身上那層虛偽的皮囊。他心裡有數,也早已做好準備, 卻在她平靜問起的時候一敗塗地。
輸掉的,是他的心。
只要想想差一點就再也見不著這丫頭, 他心裡的怒火與愧疚就難以控制。
霍錦驍毫無意外,只是笑了笑:「謝謝你如實以告。」
沒問原因, 亦無責怪,她連一個怨恨的目光都沒給他。
祁望的心越發沉甸,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成拳。她蒼白的笑顏刺目至極, 虛弱的聲音羽毛一樣輕,卻在他心中掀起狂風巨浪。
他已作好承受她怒火的準備,卻被她輕飄飄一句話給揭過,他的愧疚與心疼失去發泄的途徑,便只能埋在心裡,看她一眼便煎熬一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