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和你吵架的前一夜,你徹夜未歸,三爺就已經派人來找過我了。」祁望解釋。
他不是個愛解釋的人,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,如今卻不希望她因此而與自己疏遠,僅管疏遠早已開始……
她救下魏東辭,與三爺的心腹大打出手,三爺怎麼可能不懷疑?當夜就有人找上玄鷹號。是他聽說了程家中毒的事,便猜測她會將荒島上生有勾魚草的事告訴給魏東辭,就這些都告訴給三爺的人,把他們引往荒島刺殺魏東辭,只是他沒想到第二日她竟說要與魏東辭同去,而他費盡唇舌都沒能攔下她,這才有了他交荒島海圖時與對方作出的約定,他只想保全她一個人。
可她還是因此重傷,幾近致命。
「祁爺,不必向我解釋。」她打斷他的話,將頭歪到迎枕上,任長發凌亂鋪展。
事到如今,她也只能說,幸而並無其他人因此而傷,她尚能替自己原諒他,至於種種理由,不聽也罷。
祁望卻一反常態:「小景,我不知道他們會下這麼重的手,我以為他們只是要毀了勾魚草……」
無論如何,他不希望她恨他,哪怕再編一個藉口。
「祁爺!」話說久了,霍錦驍倦得厲害,她仍舊打斷他的解釋,「我沒怪你,也沒怨你。你有你的立場與選擇,有平南那麼大的島要照顧,這事不怨你,我懂,所以你不必與我解釋這麼多。幫師兄是我個人之舉,倒是我做事不穩重,連累了你被三爺懷疑。」
祁望再度沉默。
她確實沒有怨恨,他卻忽希望她對自己有一點,哪怕只是一點點的私心,而不是如此深明大義。
這深明大義背後,是她的無情和……難以估計的失望。
她正慢慢否定他這個人,否定他們之間長久的感情,否定他的重要性。
比斥責怨恨更加令他難以忍受。
霍錦驍沒怪他,她只是對他失望而已。
來東海兩年,與他出生入死數番,這是第一次,她真的累了。
「祁爺,我們認識了兩年,也曾生死與共,算是過命的交情了,可我竟然……還是看不懂你。」祁望不說話,她便閉了眼笑道。
他們曾經那樣信任彼此,那般默契無間,除了東辭之外,就只有他祁望做得到。
祁望望了她許久,忽覺自己似乎再也留不下她。
「兩年了,你上玄鷹號的時候還只是個毛燥的丫頭,如今都能獨擋一面,脾性竟然一點都沒變過,平南和燕蛟的老老少少都喜歡你,你能捨得嗎?」
「捨不得,我怎麼能捨得?捨不得船隊,捨不得人,捨不得海,也捨不得你祁望!」她睜開眼,一雙澄澈的眼被霧光所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