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走。」祁望心頭劇震,只想她能留下。
「我沒說我要走,是你覺得我會走。」她疲憊不已。
祁望目色亮起:「你不走?」
「燕蛟才剛起步,我答應過燕蛟的百姓,要讓他們有好日子過,我不會就這麼甩手離開。」霍錦驍眨開水霧,又將話鋒一轉道,「不過祁爺,你要知道我並非東海的人,我的父母朋友都在他處,我進東海無非兩個目的,一為報仇,二為三爺。如今我大仇已報,至於三爺,留在東海也未必查得出來。我的任務告一段落,最多再留半年,將燕蛟安置妥當,我就會離開。」
祁望才剛揚起的唇便又凝固。
半年,怎麼夠呢?他想她一輩子留在東海,想一輩子看她笑臉,想聽她親親熱熱叫一聲「祁爺」,窩心暖肺的舒坦。
「祁爺你也別捨不得,我就算離開了,有空還會回平南看你和大家的。」大概覺得這話越說越沉重,霍錦驍露出笑容試圖緩和她與祁望之間愈發凝窒的氣氛。
祁望看著她虛弱疲倦的模樣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只道:「以後再說這些吧,你先好好休養,傷得這麼重,沒一兩個月都好不齊全。」
「哪要一兩個月這麼久?人都悶壞了。」霍錦驍不樂意地撅了撅唇,還是孩子脾氣,「船上的事如何了?你們打算幾時回去?」
「船上的事你別操心,有我盯著。等你好齊全了我們再回。」祁望給她添了杯水。
「你們不必留在石潭等我,我可以自己回……」霍錦驍訝然。
「別說了,我已經決定。」祁望見她面上倦色已重,料來精神不濟,正強撐著說話,便道,「你休息吧,我明日再來看你,你有什麼需要我帶過來的?想吃什麼,我給你買過來?」
「別麻煩了,師兄這什麼都有。碼頭的事那麼多,你別老過來了。」霍錦驍已經歪在迎枕,她確實也沒多少力氣了。
「怎麼?這麼快就不待見我?有了師兄就把我這半道師父拋到腦後?」祁望說了句笑,似假還真,「忘恩負義的小東西。」
霍錦驍沒聽明白,咕噥應了聲,昏昏沉沉睡過去,只剩祁望呆呆站著,唇邊的笑只化無限霜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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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東辭將她叫醒時,她似乎也沒睡多久,只是祁望已經不在屋裡了,何時走的她也不知,只記得自己分明靠在迎枕上,睜眼時人卻躺在榻上,身上的被子蓋得妥帖。
「人已經走了,還看?」見她盯著門口,魏東辭頗不是滋味。
「都晌午了,你不留人吃個飯再回去?小氣。」她被他慢慢扶了起來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沒留?我留了呀,他不吃我能按著他的頭?」魏東辭坐在她身後,讓她靠在自己胸口,手端著藥從後環到她身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