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閉嘴,羅唆。」魏東辭走到院裡,院中站著兩個藥童,看到他竊笑不已,被他眼睛一瞪,便都跑了。
「我羅唆?」霍錦驍在他放下自己時揪住他的一縷發不放。
魏東辭吃痛不能直身,只好彎著腰道:「小梨兒,快放手,別鬧了。我去給你拿麥芽糖,你在這兒打發打發時間。」
「我不稀罕,你坐著。」霍錦驍頤指氣使道。
也就在他面前,她能張牙舞爪、橫行無忌,過多少年,有多少不痛快,也還是改不了脾氣。
魏東辭便只得半個屁/股沾著貴妃榻的邊沿坐了,把薄被從榻尾扯來蓋在她膝上。
霍錦驍往裡挪了挪位置,朝他勾勾手,他便又往裡坐了些。
「頭疼?」她問他。
魏東辭目光忽柔,失笑不語。
「幾天沒睡了?」她又問。他不作答就是默認,這一個早上他雖神態無異,卻在不知不覺中掐了好次眉心,身上還飄出淡淡的醒腦藥香,她焉能看不出?
「從你受傷那日起。」他隨意道,索性將頭倚到靠背上。
霍錦驍坐著,掐指算了算,了不得,至少得有五天時間。
起先因為她的傷,她傷情穩定之後又替程家配藥,他哪有功夫睡覺?
「程家的藥配好了?」她再問。
「好了,早上已經請佟叔親自送過去了。」魏東辭閉上眼,意識微恍。
陽光薄薄籠著,院裡的風很細,有雙手輕輕揉到他頭上,溫和的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,就像童年雲谷的午後,兩個人並排坐在山陰里,他背藥經,她就悄悄揉他的頭。
時光不曾變過,故人依舊如昔。
他有好些年不曾睡過踏實覺,此番終於能安心閉閉眼,哪怕只得一刻。
霍錦驍問著問著,發現身邊的人沒了聲音,她低頭一瞧,這人竟已睡著。
睡著的魏東辭比醒時更加柔和俊美,睫毛濃長,鼻頭尖/挺,唇瓣稜角分明,極為漂亮,不由讓她想起從前,大約六七歲光景,她趁他睡熟之際,偷了她娘的胭脂口脂,悄悄抹在他臉上,還在他眉心點了顆硃砂,他毫無所覺,醒後頂著這臉在雲谷走了一圈,被一眾同門笑炸天,從此雲谷雙美的名頭就傳開了,一個是她,一個是他。
越想越好笑,她情不自禁咧開了嘴。
院外小廝進來,正要回事,霍錦驍向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小聲問:「何事?」
「平南的祁爺來看姑娘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