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緩緩停下,霍錦驍打開車門,從車上跳上,道:「我在這裡下來就成了,你們送祁爺回碼頭吧。」
「小景?」祁望跟著她探出馬車,發現馬車已經行到王孫巷前的大街上。
時辰雖晚,不過三港並沒宵禁,街頭擺著幾個露天攤子,食客零零落落地坐在簡易的木桌前,在春寒料峭中吃一碗滾熱的湯麵或餛飩。
茫茫夜色間,街口第一個攤子最外頭的桌旁孤伶伶坐著個男人,這人穿了身單薄的夾棉素袍,頭髮高高扎著,眉目在夜裡模糊成一團,卻還是叫霍錦驍一眼認出。
「祁爺,你回去吧,別送我了。」她笑了笑,歡喜地朝那人跑去。
祁望連開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,這丫頭就已經跑遠。
那邊坐的人是魏東辭。
他看著她跑到攤前,裹進夜色里,輪廓與魏東辭融在一起,難以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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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多久了?」霍錦驍上前二話沒說便坐到桌旁。
魏東辭挑了挑眉,想問她怎麼就能篤定他在等她,攤子的老闆已經把兩碗餛飩端過來。
「這小哥從我的攤子擺開,一直坐到現在。」老闆笑呵呵道,「二位的薺菜餛飩,一份鮮湯,一份涼拌,花生醬桌上自取,慢用。」
半個拳頭大的餛飩皮薄餡厚,隱約可見皮下菜肉顏色,湯里放著紫菜、蝦皮,灑著珠翠似的蔥花,湯氣暖暖浮起,聞一口就像人間仙氣。魏東辭又拿勺舀了滿滿一勺花生醬澆在涼拌餛飩上,濃厚的花生撲鼻,勾得霍錦驍魂都快沒了。
「你赴宴沒吃飽嗎?」魏東辭拿了竹筷遞給她。
她已經迫不及待嘗了兩口餛飩湯,正撈餛飩吃。
「那些富人家的酒宴不合我胃口,你又不讓我喝酒,我能飽嗎?」
兩碗餛飩他們並不分食,一起吃著,有滋有味。
「看來你沒享福的命,只適合陪我浪跡天涯。」魏東辭吃了兩口想起一事,便擺筷抓起她的手。
「不用你陪著我也能浪跡天涯。」霍錦驍回嘴,又問,「你幹嘛?」
這人莫非大夫當出毛病來,大晚上的吃個宵夜還給她把脈?
魏東辭輕扣她的手腕,仔細把了片刻,才鬆開,道:「給你診個平安脈。」
「怎麼?怕我被人下毒呀?」她收回手笑道。
「防人之心不可無。」他借著攤位上黯淡的馬燈燈光看她,她精神十足,和白天出門時一樣,「一天沒見你,怪想你的。」
霍錦驍聽他感嘆,不禁要噴湯:「你沒毛病吧?我才出去半天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