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了。」她神色一喜,終於摸到鼓鼓囊囊的袋子,「給你。」
五色棉布縫的抽口圓袋兒,裡頭被裝得滿滿的,她很得意地翻出,抽口的繩子不知勾到了什麼,竟帶出件東西,在空中劃出道青芒,直墜入地。
魏東辭眼明手快接下了那東西,還沒等看清,就叫霍錦驍又搶了回去。
不足巴掌大的玉,是他父親的遺物,也是他的傳家玉,是幼年他贈她之物。
「玉佩……你一直帶在身邊?」他看清那東西,目光瞬間溫柔。
「你當時不是讓我好好收著嗎?」霍錦驍往玉上呵了兩口氣,用袖口用力擦著。
「送你玉的時候,我還說了別的,你可記得?」他含笑問她。
霍錦驍搖搖頭,五、六歲時的事,誰記那麼清楚?
「我當時和你說了,這是我傳家之物,我娘交代過,只能給媳婦,結果你一把搶走了。」他笑得越發狡詐。自動送上門的小媳婦,他哪能拒絕?
霍錦驍手上動作一停,飛快把玉塞回給他,只道:「幫你保管而已,還你就是。」
一塊玉就想娶她,門兒都沒有。
「小梨兒,我的東西送出去,就不許退;你收下,便不能還。」
物如人心,給了就收不回來。
他拿起玉佩解開活結,往她頸前一掛,將結扣緊,魏家的玉佩便安安穩穩地垂在她胸前。她抬手撫過玉,目光隨著海面粼粼橘波輕輕起伏。
這次,不會再取下了吧?
————
魏東辭一離,霍錦驍就有些打不起勁兒。事情還是照常做著,只是人顯得懨懨的。她本當自己習慣分別,不會思念,豈料這人前腳才走,她後腳就覺得心肝脾肺腎哪都不對。其實也不是非要見著面才算在一塊,他在醫館呆著,她在碼頭忙著,彼此都尋得到著對方的蹤跡,想見時見上一面,對她來說就足夠了,可他這麼一走,倒有大半個月摸不著影,辦的事又危險,叫人掛心。
海邊的城市熱得早,在山裡這時還穿著毛皮襖子,這兒卻都已換上輕薄夏衣。祁望比東辭晚兩天離開,霍錦驍就幫著小滿替他打點行裝。
「就去幾天,錢家什麼都有,不用帶那麼多東西,拿兩身換洗衣裳便成。」祁望看著包袱越裝越鼓,無奈地沖二人開口。
沒人聽他的。
霍錦驍正從小滿手中奪走水煙壺和菸絲罐子。
「小滿哥,雖然他是咱們老闆,你也不用事事都聽他的,這種東西就不用帶著了,你還嫌他抽得不夠凶?」
小滿只好看看祁望,祁望聳聳肩,不接腔,這兩天她跟吃了火藥一樣,就是他沒順著她的意,也被她罵了兩回,這時候還是閉嘴的好。
「再帶件披風,省得變天了臨時找不著擋風的衣裳。」她叨念著,一邊把他慣用的秦權壺與一包茉莉春茶放在包袱里,那壺和茶是他不離身的東西,一時尋不著了他就不自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