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最是煉人。
「我不操心船上的事。」她搖頭,也隨之笑起,「這趟來回也要個五六日時間,也不知那邊情勢如何,你自己小心些,別莽撞,多聽高爺的意見。他在三港行商多年,熟悉這一帶情況,多請教他總不會有錯。早去早回,我在這兒等你。」
「我曉得。」巫少彌站她面前總有種自己還是孩子的錯覺,他搓搓手,又道,「師父你坐會,我去給你買早點,想吃什麼?」
「碼頭口第二家粥鋪,我要清粥和炸魚卷,你再給船上的兄弟帶些別的。」她拍拍他的頭,受了他的好意。
巫少彌應聲而去。
不多時他便拎來兩份粥,一袋魚卷。霍錦驍挑眉:「就這點?」
他回身指指碼頭:「哪能啊?這是師父的,兄弟們的早點我叫老闆送過來了。」
他把整間粥鋪的早點都給買來了。
霍錦驍莞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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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過早點,碼頭更加忙碌,霍錦驍也不得空閒,帶著柳暮言點好貨物,等高老闆帶人前來又是一通寒暄,直至巳時中日正當空,船方出海。隔著港口長長的碼頭,霍錦驍揮手送別巫少彌。
長空闊海,少年漸遠,化作天邊一葉舟影。
巫少彌一走,霍錦驍便得閒,坐在港口的茶寮里小憩,喝著新煮的涼茶,搖著大葵扇,隔著陳舊的竹簾看碼頭上的人來人往,慢慢眯下眼眸。天越發熱了,躲在陰涼處被風一吹,別提多愜意。
竹簾被人輕輕一挑,有人閃入茶寮里,她也不睜眼,聽那腳步聲有些像林良,便懶懶道:「大良哥?」
「是我。景姑娘。」那人在她身邊的條凳坐下。
霍錦驍立刻睜眼坐起:「二公子,你怎麼來了。」
身邊坐的是梁俊毅。
他今日穿了身淺淡的衣袍,臉頰有些紅,顯得緊張,手在膝頭握了又松,語氣倒還平靜:「我來尋你。」
霍錦驍只當他要問昨夜夜探梁同康書房之事,心裡已斟酌過幾重說法,聞言道:「二公子有何事?可是要問昨夜之事?」
豈料梁俊毅卻搖了頭,雙手緊緊一握:「景姑娘,我……近日父親在替我相看親事,可他挑的,我不要,我心裡……」
他說著一頓,看了看她的神色,又道:「我心裡已經有鍾意的姑娘,只是不知她的想法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