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錦驍說不動他,不過他也說服不了她,她閉嘴又望去,忽然瞧見梁宅里出來一個人。
「東辭?」心頭一喜,她不理祁望,縱身掠下屋檐。
祁望眯了眯眼,跟她跳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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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東辭的長袍外邊正套了件圍裙似的白褂子,臉上也用白布蒙了口鼻,只留一雙眼睛,出來時正一邊從臉上解下布巾,一邊與旁邊的衙役對話,臉色凝重非常。
話說了兩句,他就聽到熟悉的聲音。
霍錦驍被其他衙役攔在外邊,正沖他招手。他蹙蹙眉,向身邊的衙役打了個招呼,霍錦驍與祁望便被放行。
看到祁望,東辭略點點頭,便望向霍錦驍:「你怎麼來這了?」
「這話我問你才是,你的傷沒好齊全,跑這麼危險的地方做什麼?」霍錦驍看他眉梢鼻樑上都是灰,伸手就搓。
東辭鼻樑隨她的動作微微皺起,眼裡都是笑意:「知府大人請我過來幫忙救人。」
祁望冷眼旁觀,沉默得像山石。
「那人呢?裡面情況怎樣?我能進去嗎?」霍錦驍說著就往裡邊探頭。
大門內是長長的影壁,其實什麼都看不見,但東辭還是拉住她的手,笑意隱沒:「別進去了,你不會想看到裡面的情況。」
聽起來很嚴重,霍錦驍不由問道:「梁老爺,梁二公子呢?他們沒事吧?」
東辭頓了頓,影壁後正好走出兩個衙役,抬著個擔架,上頭放著被燒到焦黑變形的屍首,古怪的惡臭飄來,霍錦驍捂了唇鼻。
他身子一側,擋住了她的視線:「小梨兒,裡面……沒有活口。」
霍錦驍倏爾瞪眼:「什麼意思?」
「死光了。」東辭聽她提過梁俊毅,知道她與梁二、曲夢枝之間的交情,此番曲夢枝先去,若她再聽到梁俊毅的消息,恐難接受,可再難過,他也還是要說。
輕嘆一聲,他在她愕然的目光下開口,極盡溫和委婉:「起火地是梁家華禧堂,裡邊關了一十八人,除了老宅那邊被擄走的那批人,還有在石潭這邊的梁家人。一妻,四妾,三個兒子,兩個媳婦,三個女兒,還有四個是孫子女……」
石潭港的梁家人,不就是梁俊毅?
他沒明說,她卻猜著。
短短几天時間,曲夢枝死了,梁俊毅也死了?她怔怔看著梁宅大門,梁俊毅在密室救她出來時的情景清晰可記,前些日子他在茶寮里說的話也字句可聞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