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望覺得自己急進了些,便不強求,岔開話題:「喜歡遠航嗎?去年我們走的西線,明年開春我們到東邊去,那裡不比西邊差,我們可以走得更遠,有些地方連我都沒去過,聽說有鮫人出沒,想去看看嗎?書房裡有本《東行記》,你可以拿去看看。」
「去完東邊回來,你帶我去雲谷看看?你說說,雲谷都有什麼有趣的?」
她不語,他就一直說。
她喜歡的事物那麼多,總有一兩件事能打動她。
霍錦驍目光慢慢抬起,落在他臉上。
硬朗的稜角,刀劍似的眉眼,幾曾有過這樣服軟的模樣。
心是有些疼的,可她已經再難回頭。
「祁爺想去雲谷,隨時都可以,不過我現下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」
她想了想,平靜開口。
沒有那麼多的難以割捨,她一直都是絕情的人,只有一顆心,只給一個人。
「何事?」祁望問她。
「祁爺傷愈之後,我想請祁爺主婚,我和東辭準備在平南完婚。」
太多的話無法出口,那麼行動足以說明一切。利刀剜腐肉,越快越好。
作者有話要說:來吧,風雨颳得猛烈些。
☆、婚事
霍錦驍與魏東辭打算在平南完婚的消息瞬間傳遍整個平南島。
她是祁望親口定下的平南副島主, 這兩年多來又替平南做了許多事, 還是東海聲名遠播的女梟,故而這事在平南算是僅次於祁望成親的大喜事, 只不過多少叫人有些唏噓,祁霍兩人的親事半年前在平南島也是所有人都津津樂道的事,然不過數月, 乾坤已換人。
這喜悅里便摻了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寂寥酸楚。
但不管如何, 喜事仍是喜事,霍錦驍人緣好,她孑然一人在平南, 身邊沒有父母兄弟姊妹,這親事定得又急,她一個人可忙不過來,那些素日裡與她交好的人便紛紛自告奮勇前來幫忙。
對比霍錦驍這邊的熱鬧, 祁宅那頭顯得異常安靜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祁望傷勢漸愈,已能起身去衛所與眾人議事。自那日霍錦驍請他主持婚事後, 她還碰過他幾次,論及公務皆是平常口吻, 再不多提旁事,倒是她的請求, 他果然一口應諾。
他會親自替她主持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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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想什麼?」
溫潤聲音過耳,驚醒走神的霍錦驍。
她這才發現自己已在廊下坐了許久。東辭穿過小小的天井走來,穿了身半舊的霜色衣裳, 腰上掛著個藍白二色繡雲鶴的小香袋,那還是霍錦驍端午時送他的,裡面的香料已經換過一茬。
四四方方的天井原本種了不少花草,她一去石潭數月,花草無人打理枯死大半,只剩下皮實的草半死不活地頑強撐著,牆角與地縫裡又抽了不少雜草出來,有些荒涼。東辭每回過來都要拉著她把花草清理掉一批,又在天井角落開塊地,種上些草藥。他做這些事的時候總透著不緊不慢的悠閒,今天做不完就明天再做,怎麼開心怎麼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