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祁爺,藥涼了。」霍錦驍端起藥。
祁望猛地睜眼,抬眸靜靜看她。
「小滿哥說你不肯喝藥,不喝藥這傷怎麼會好?祁爺還想在這裡躺多久?」她好聲氣地勸著。
祁望忽然伸手,把那藥奪來,仰頭一飲而盡,復將碗扔在桌上。碗「哐哐」轉了兩轉才停下,他道:「喝完了,你可以出去了。」
聲音沙啞,蓄著火。
霍錦驍無語,將空碗拈起放在盤上,端起轉身,卻又被他拉住手臂。
「你真要走?」
「不是你讓我出去的?」霍錦驍無奈道。
「我說說而已。」祁望拉著人不放。
霍錦驍覺得這人近日反覆無常的叫她摸不著邊。
「我去給你拿飯菜罷了。」
祁望看到被她擱在不遠處的食盒,總算鬆手。那日他不過唐突剖白幾句,她竟然這麼久都沒來看過他一次,真叫一個絕情。既然出口了,他就斷沒有再叫她離開的可能,瘋了似的想見她,可越想見,她越不來,他煎熬十分。
霍錦驍手腳麻利地將矮案擺上榻,把食盒裡的飯菜一樣樣取出來。他傷勢未愈,飯菜都是清淡的,無非白粥、卷子,藕尖、青筍、鱸魚、蒸肉丸子之類,再加一盅湯。她看他沒有拒絕,還主動坐起靠到迎枕,便遞了筷給他。
「陪我吃飯。」他把筷子推回她手裡。
霍錦驍只得在他對面坐下。與他一同吃飯不是頭一遭,可沒有哪回吃得像現在這樣艱難,食不知味。
「藕尖嫩得很,你嘗嘗。」祁望夾了段細嫩藕尖到她碗裡。
霍錦驍默默吃了,也不多話。
「怎麼不說話?從前吃飯,你的話從來沒停過。」祁望溫聲道。
從前吃飯,她會說話,會和他搶菜,也會勸他多吃——什麼時候改變了,他也不知道。
他不過是想把消失的從前找回來。
「祁爺多吃些。」霍錦驍剔了魚肉放進小碟,拿半久醬汁澆了給他,「其實剛才我在外頭已經吃過了,你不用管我。」
「小景,你叫我名字吧。」
祁爺祁爺,透著生分。
霍錦驍笑起:「祁爺就是祁爺,哪能直呼名諱?」
「為何不能?你從前不是叫過。」
他記得,劫後餘生的擁抱與她一聲「祁望」,那幾乎是他們之間最動人的時刻。
「多吃些吧。」霍錦驍垂下頭,將湯倒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