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黑市這地方有利有弊,太亂難管,三爺也是頭疼,想推陳出新做些變革,卻苦於掣肘太多,說穿了也不過表面風光,內里艱難。」
霍錦驍目光微落。蕭連山竟向她吐起三爺的苦水來?這是何意?
想了想,她只道:「三爺是能人,若有心圖變,區區掣肘難不倒他的。」
蕭連山笑了笑,不再多說。
船不多時就靠岸,碼頭前已站著一群人等她,霍錦驍才從舷梯下來,人群中間有錦袍玉帶的男人走出。
「景姑娘大駕光臨,蓬蓽生輝,歡迎之至。」
「顧二爺客氣了。勞顧二爺親自前來相迎,景驍實不敢當。」霍錦驍一眼認出此人,正是當初在漆琉島上與祁望交好的顧家行二的顧睿。
「景姑娘如今是平南、燕蛟、雙獅三島之主,又是三爺上賓,身份非同尋常,顧二自當代替三爺親來相迎,景姑娘不必客氣。」顧二說著一請,「景姑娘,這邊請。」
霍錦驍點點頭,隨他走了數十步,又停步。前方樹下停了幾匹馬,毛色油亮,四腳強健,馬身已上轡頭馬鞍,最前那匹更是通體皆黑,唯四足踏雪,端的漂亮。
「景姑娘,此乃三爺為姑娘備下的代步。三爺說了,姑娘生懷不喜拘束,故讓我選最好的馬兒來迎接姑娘。」顧二笑吟吟道。
「三爺有心了。」霍錦驍朝前走去,逕自就將黑馬馬韁取到手中。
黑馬不馴,仰頭掙扎,噴出鼻息直衝霍錦驍。霍錦驍將韁繩用力一勒,飛身坐到馬背上。那馬更加不悅,前蹄騰空,嘶鳴出聲,竟想將她掀下,她雙腿夾/緊馬腹,勒緊馬韁甩下,斥了聲:「駕。」
黑馬騰地而出。
漆琉島的路,她還記得。
「顧二爺,多謝你們的馬,這馬太烈,我先行一步。」
遠遠飄來張揚的笑,人影已失。
「都上馬,跟上去。」顧二一聲令下,也翻身上馬,追了過去。
————
嘚嘚嘚——
明王殿前天街石板路被馬蹄震得微顫,街巷兩邊的攤販均都抬頭望來,行人皆往兩邊避去,商鋪里的人聞得響動也走到門口張望,三三兩兩聚到一處驚訝地看著遠處飛奔而來的一群馬影。
漆琉島的規矩,明王殿前天街不准擅自行馬,違者死。是誰那麼大能耐,敢在這裡縱馬狂奔?街上議論紛紛,其中不乏他島梟雄或商船隊頭領。
「眾目睽睽之下敢在天街縱馬,此人是誰?」
「不知,只聽說近日三爺請了貴客入島,也許就是此人。」
「這東海能當得起三爺貴客的人,恐怕也不敢如此囂張。」
……
